YFI 創始人談對 Yearn 治理與 DeFi 的普遍治理運作的思考。

鏈聞獲得 Uncommon Core 授權翻譯併發布中文版本,Uncommon Core 是由新加坡合規對沖基金 Three Arrows Capital 創始人 Su Zhu 與加密貨幣獨立研究員 Hasu 聯合策劃主持的一檔播客對話節目,觀點前沿獨家,深入透徹,收聽地址
編譯:Leo Young

著名加密貨幣研究者、Uncommon Core 主持人 Hasu 最近在博客節目中採訪了 Yearn Finance 創始人 Andre Cronje ,鏈聞之前發表了 這個採訪的第一部分,討論了這個頗受矚目的 DeFi 項目的設計初衷和可能的未來 。

在 Yearn Finance 代幣價格 超越比特幣歷史最高價格 的今天,鏈聞特發佈該採訪的第二部分,討論 Yearn Finance 的 治理 及 DeFi 的普遍 治理運作 方式。

在 8 月初的採訪中,Andre Cronje 指出:他希望通過發幣讓 有創造力聰明的人 加入社區,治理系統,管理策略,代幣有價值可以吸引到行業內最優秀的人才,但是,「價格飆升就會吸引不關心 持續收益 、不提供流動性和參與治理的用戶」。

YFI 創始人談 DeFi 治理與發幣:我想激勵有創造力的聰明人加入社區Andre Cronje,Yearn Finance 創始人

他在採訪中發出警示:「我關注的是 產品 ,人們談論我的產品時,他們實際在談 YFI 代幣;他們不太怎麼討論 Yearn ,他們覺得代幣本身就是產品;世上沒有隻漲不跌的,總會出現拐點;價格波動於我而言會危害產品長久發展。」

Hasu 授權鏈聞翻譯併發布該採訪的中文版本。以下爲訪談摘要:

核心看點

  • 區塊鏈的 不可篡改性 有內在美,不可篡性改意味着 安全

  • 治理智能合約代理升級是傳統開發思維,理想狀態是 決策後的方案 寫入智能合約不可篡改

  • 目前 機槍池 風險很高

  • 流動性提供者需要了解合約風險

  • 加密資產的美妙之處在於你自己控制自己的錢, 自己掌控 價值資產,你可以看到資金流向。責任也伴隨其中,自己要負責資金託管安全

  • 目前市場上對騙局和資金 安全防範不足

  • 市場狂熱期,大家都很高興,一切看上去都很好,但我覺得這是 市場出問題 的表現

  • 希望代幣激勵機制能將代幣分發給關心持續收益、流行提供者和治理的用戶

  • 按獎勵和交易費用,YFI 合理估值應該是 3 美元

  • 世上沒有隻漲不跌的,總會出現拐點。我關注的是 產品 ,人們談論我的產品時,他們實際在談 YFI 的代幣。

  • YFI 代幣設計是想激勵 有創造力的聰明人 加入社區,治理系統,管理策略

  • 理想是像中本聰一樣,讓協議 脫離創始人 實現完全自治

理解 Yearn 的治理構思與設計

Hasu:訪談第二部分,讓我們討論一下 Yearn 的社區治理與 DeFi 項目的治理。我想說,所有 DeFi 協議中,開發者控制與用戶治理風險之間存在根本對立。首先,你是否同意這一點?其次,能否說說目前 Yearn 的治理方式?

Andre Cronje :可以。首先我得補充下,社區有三方參與者。第一是 開發者 ,第二是 社區治理者 ,第三是協議的 流動性提供者 (LP) 或任何從協議中獲利方。我們從這三方面來講。

目前的治理是 社會治理 。論壇用於討論,說明提案目標,結果往往與鏈上投票相悖。所以我現在轉向 鏈下解決方案 ,但討論會有所不同。所以現在是論壇提案、論壇投票,如果任何一方有足夠支持,那麼提交提案鏈上投票。

投票爲期三天。如果達到指定人數,那就執行「同意」或「反對」,目前結果 仍舊可以更改 。我最初想過代幣架構寫入代碼,系統參數寫入代碼,目前還沒做到,還在商議中。我覺得這不是壞事。現在治理還處於早期,還有很多內容需要共議,所以一定需要有流程。現在投票通過後,我再 將其寫入系統 。理想上,提交提案的人來寫代碼,但現在不是所有人蔘與討論的人都能寫代碼。

所以我做最擅長的, 寫代碼 。之後,再提交提案。如果提案達成一致,目前是多籤所有人來控制,我想會有更好的治理投票解決方案。之後提案就會加入生態中。就是大家決定模塊內容後,再將模塊加入系統。這一目標就是代幣持有者 確定系統運作規則 。要是想要一個代幣發放計劃,就需要設計模型,寫代碼,再將其鎖入系統。要是想通過 DAO 三方管理 ,那就一方進行 系統控制 ,一方 管理財務 ,另一方管理其他什麼,我還不知道 (具體怎麼做) 。大概就是這樣,然後再逐一寫代碼。但現在最好還是先鏈下治理,鏈下決議後再寫入系統,最後編程鏈上方案。

Hasu:我覺得相比 Compound 需要鏈上進行的正式治理投票,可以把這種方式稱爲鏈下治理。先投票,通過後再寫智能合約加入系統。

Andre Cronje :是的, Compound 是很好的例子。我的確覺得 Compound 是目前 鏈上治理 最好的協議之一。即使在投票之前,也可以 投票更改 合約,這一點我覺得很酷。不是投票再寫代碼流程,而是「我寫好代碼了,大家覺得怎麼樣」。從開發者角度,我喜歡這一設計。我不喜歡 代理升級 (proxy upgradable) 。但我確實喜歡制定好規則合約執行前可以鏈上更改。

我以前這樣做。經過三次投票後,結果不是我原先設想的那樣,我就停了,因爲浪費很多時間,寫的東西目前用不到。 讓社區治理自己發展 ,完全沒有限制,這就是 YFI 目前的狀態。有很多嚴格規則設定變更。我想達到一種狀態,不是可代理更改,而是規則設定後,系統完全不可篡改,就像 Yearn V1 那樣。過去三個月我對這方面的態度變化也很有趣。

我做 V1 初版時不想合約可以升級,後來就想做些改動,所以就部署了 V2 版。我想讓大家 用流動資產投票 ,也就是如果想要 V2 版升級,就取出 V1 解決方案中的流動資產,存入 V2 解決方案中。我個人很喜歡這種流動資產投票概念。之後我就進行鏈下非正式社會性治理解決方案,然後寫入解決方案規則,然後會有 大型系統升級 。我想升級後變爲新系統,你可以用流動資產投票選擇。這只是個人觀點,目前我對治理沒有太多話語權。我很好奇後面的發展,而且我覺得這種「 非正式治理 」是很好的方式。

Tarun Chitra :或許這有點偏技術性了,我認爲合約完全代理升級這種情況很快就會變化。你覺得「 鑽石存儲(diamond storage) 等其他升級解決方案怎麼樣?下版 Yearn 是否會利用新方法,無需迫使對合約進行大幅重寫,而只需要讓大家 做微小改動 ?關於治理,你認爲技術方面是否需要先設定規則,你覺得哪些可靠?另外你是否可以給聽衆解釋下,什麼是「 代理升級合約 」和相關內容?

先解釋一下,「鑽石存儲」是很新的東西 (鏈聞注:具體信息可以參閱「EIP-2535」) ,非加密資產開發者使用與操作系統接近的語言做了很多開發, RustC++ 語言會像普通程序一樣識別這類內容。 Solidity 比較麻煩的就是,你想升級合約的時候,代理程序升級方法中一個合約兩種合約架構。用戶使用的主要端點,指向另一個合約,用戶可更新主要端點。所以這個想法就是,每次重新部署 Compound 治理時,就要有新的 comptroller ,然後指向代理合約,用戶使用 Compound 應用時就是代理合約

治理升級時,合約端點指向新合約。治理運作方式就是,參與者想要做出提案,如果有 1% COMP,就可以自己寫新的 comptroller,可以 設定所有編輯和變更功能 ,之後再在以太坊主網部署,最後啓動治理投票。投票就是要決議是否遷移控制器的上一個端點,從之前的遷移到新的。問題就是, 你得替換全部東西 ,治理就是投票地址變更,這就會變得不可控。

我覺得 Andre 擔心的可能就是 失控 ,對嗎?沒有安全保障,因爲有可能指向任何部署的合約。現在有很多低級瘋狂的合約漏洞,更別說其他。但也有很多例如 Solidity 6.4 等新功能,看着像普通程序語言,可以選擇某些函數,分配內存和空間。就像治理合約理論上只會影響本地函數而不會影響整個合約部署。我想知道你覺得 這麼多程序語言更新 ,會讓你更容易實現完全代碼化治理嗎?

Andre Cronje :我得聲明這是個人看法,情況有可能會隨着治理不同而有很大變化。我覺得 不可篡改性很美 。我最開始使用 Solidity 開發其實最不喜歡這一點,要是想做些改動,就得不停重新部署合約。要做其他開發,升級或補丁是最容易的。突然,我開發智能合約遇到最大的障礙就是 我沒法更新系統 。但我繼續下去就真的喜歡上不可篡改性。

做出來,就不能再改。我很想達到這種狀態。實際上, 代理升級 此類有很多優點,有些像內存設計,也可以做代理,在不同合約存儲信息,之後實際執行不同。所以你可以切換,指向不同合約。我不喜歡現在這種解決方案,一年以後會有很大不同。 我個人不推崇代理升級 ,所以,我覺得「治理」這種說法可能有點不準確。

我最初設想的是,參與治理的成員可稱爲「 解決方案架構師 」,他們會在論壇討論,建立架構,決定採用什麼解決方案。做出決策後,就得不可篡改,無需繼續討論。沒有升級,沒有變動。也許仍舊需要控制一些小方面,例如手續費或策略變更,但理想上,我想實現 完全不可篡改 。現在這是開發重點,就像開始一個新項目,我很興奮,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很多想法討論。

隨着產品成型,就會更穩固,變成流水線運作,你就不斷做維護,之後系統持續運作。我個人支持 討論決策後就最終確定不可更改 。我當然也理解代理升級方案的價值,但我覺得那是 傳統開發思維(區塊鏈) 這個領域最吸引我的就是不可篡改性,這是我最想利用好的特性。因爲不可篡改意味着安全。

Hasu:這一點我完全同意。我和 Tarun 都是不可篡改性的支持者。應該減少治理數量,因爲我們都覺得治理是應該儘量減少的攻擊因素。

Tarun Chitra :完全同意。這方面我還有問題。我注意到很多合約開發者開始做治理方面的內容。我想知道你做的範圍有哪些。

機槍池很誘人,但風險也很高

Hasu:之前我們實際討論了 Yearn 所有涉及的範圍。一方面有系統不可篡改部分和 Yearn V1,但也有對立的一面就是機槍池 (vault) 。你能不能自己講一下這方面以及我所說的風險問題?

Andre Cronje :首先解釋下風險因素。風險就是我掌握私鑰。我作爲控制人有權升級策略到任意合約,策略就是 控制人分配資金到機槍池的方法 。所以機槍池有資金,機槍池通過代理告訴控制人,控制人升級策略,治理添加策略。要是控制人指向新策略,能做的就是告訴機槍池,「有個好策略,可以把錢放這兒」。同時,我掌握着地址,錢都到了我這裏,我就能 拿着錢消失

這是很大風險。這時大家會談論 信任問題 。這不止是信任我的問題,而是攻擊向量的問題。我拿的私鑰也有因爲 操作失誤泄露風險 ,或者有人拿槍對着我讓我交出來。或者我可能死了,就沒法再更新。因爲有很多意外事件,所以 V1 我就儘量掌握私鑰,來添加新借貸者。例如,開始推出 USDT ,沒有 cUSDT,我知道會推出,我就掌握私鑰這樣就可以升級。Compound 也在更新計劃中。我更新後,就 銷燬私鑰 ,這樣系統就安全了。有人攻擊我也無所謂,他們也對這些資金做不了什麼。我的錢在那就放心了。要是我能獲取這些資金,我的私鑰就有泄露風險,那樣我就沒法彌補。

Hasu:打斷一下,幫聽衆提問,你怎麼證明你銷燬了私鑰?

Andre Cronje :私鑰並不是我銷燬的。是這個地址就 設置爲銷燬地址 。以太坊上 0x0 地址,當然,也有可能獲得這個地址的私鑰,但即使存在破解概率,機率也很小。要是你能得到那個私鑰,就不用操心利用整個網絡。我說「銷燬」就是設置在這個地址。社區決定在那個地址執行,意味着有人獲得私鑰控制賬戶的概率極低。這就是「銷燬」的意思。

要是有人掌握了私鑰,就沒法真正銷燬。你可以說刪除了副本,這個沒法證明。就像我通過多簽發送代幣,多籤持有人要證明我掌握密鑰,但我沒法證明我沒有哪個密鑰。就是「 未經驗證,不可信任 」。這是這個系統繁榮的根本。這又回到最開始談到的不可篡改性。

我要說一下 Hasu 的那文章 (鏈聞注:指 Hasu 之前發表的 一篇文章,指出 YFI V1 版本在 7 月 25 日到 8 月 6 日存在由 Andre Cronje 一個人控制的單點風險) ,我開始就和 Hasu 說過,文章觀點 非常對立 ,因爲沒有提到 V1 系統不可篡改,沒有私鑰或者我提交的部分。系統內有很多合約,很多交互,我有時會失誤。所以就需要有人來研究,從上到下審閱。一旦發現問題,做出警告,就從上到下執行。這是很安全的方式。但一般討論之後才能指出有風險的地方。所以,現在 機槍池風險很高

接下來說另一個方面,也很重要。私鑰一方面可以用來更新,另一方面就是規定私鑰可以更新的時間段。例如 Compound 一般 需要兩天以上 進行更新,這樣很好,因爲 LP 這段時間就把資金放入系統。問題是需要放夠多久。要是 COMP 代幣受到攻擊,大家決定投票升級代理,這就有足夠時間讓社區警覺,讓大家轉移資金。這一點很重要。

另外就是 Hasu 指出的 機槍池問題 ,指出很好,目前不會對控制人做變動。主要原因就是一旦出現問題,我可以快速更新。例如我部署的第一個機槍池使用 BPT 策略。BPT 策略價格預言機能 通過閃電貸操控 。Samszsun 大概半小時就發現這個問題。因爲情況緊急,我可以立即切換策略,將資金返還到機槍池,保護好解決方案。

即使是現在,如果需要更改,我就可以快速調整系統。但要是說風險因素,例如我受到威脅,密鑰泄露諸如此類,那就會非常危險,要是出現問題,就沒法補救。

這就是我發推說過的, 安全就是做 出巨大取捨 。Yearn V1 我覺得就是安全方案,因爲沒法升級、沒法做更改,但系統會被破壞。在系統本身的安全和機槍池風險間做出取捨。我有更改權限,就有很大風險,這就是爲什麼代幣管理交由「 時間鎖定 」治理。代幣鎖倉至少需要三天,而且只能轉到不同合約,運行前也有時間鎖定。如果發生什麼事情,至少需要六天才能生效,這段時間足夠讓用戶知曉。我對這一解決方案很滿意,不需要很快更新。要是 Samczsun 發現漏洞,我就有三天時間更新,來保護用戶資產,這是另外一回事。

要是我能更新,至少我可以通知用戶,希望用戶都可以在出現問題前提出資金。所以在執行時間上也有取捨。這樣我能保證系統運行,能快速開發,可以更快部署新策略,我可以修補問題。這就是我在 V1 版做的,直到出現爭議。只要可以更改策略,我就可以設置「 時間鎖定 」,我偏向這個解決方案。確定沒有問題後,就可以寫入代碼進行治理。

這又回到不可篡改的討論,我希望這是終極方案。任何工程師或開發者都會告訴你,他們發佈的 第一版產品原型 不是最終解決方案。經過幾次迭代後,就可以得到滿意產品,這是開發者的必經之路。我們討論這個時,LP 需要了解這些風險。

說到這些變成 meme ,我就有點生氣。我說「我測試了產品,沒有看合約就不要用機槍池,無法承受損失不要存入資金」,我是想尋求其他可以檢查這些解決方案的人的幫助。

另一方面我也非常喜歡大家 積極參與測試網 ,承擔審計的責任,以我目前的財務狀況無法做到。所以啓動總有限制。

另一方面,就像 Hasu 提到的,爲什麼解決方案中不加以限制?爲什麼不設置 存入金額限制 ,這樣資金就不會超過金額 Y。沒有這樣設置有兩個原因,主要原因是 gas 費。

比較 ERC20 代幣和 Aave 代幣 轉賬。以前手續費都是 20 美分,現在 ERC20 代幣需要 30 到 50 美元,Aave 代幣 轉賬手續費更高 。另一個原因可能說出來不太好,就是風險越高大家越謹慎。就是我部署一個方案,只有幾千塊,沒人會仔細檢查潛在漏洞。要是開源的,大家知道資金有風險。這時候很快就會有人檢查。我發現有很多更快的方式找到問題,來確定這個方案是否安全,是否能用。

我覺得情況在變化,我支持 撥款系統基金支付審計 。我希望可以社區投票決議,這樣審計不會再那麼隨意。在有大量 託管資金 (AUM)鎖倉資金 (TVL) 之前,這可能是好方式。但大家應該注意不同方面的風險。

這也是我經常談到的,加密資產的美妙之處在於 你自己控制自己的錢 ,自己掌控價值資產,你可以看到資金流向。責任也伴隨其中,自己要負責資金託管安全。同樣,無論錢在哪我都應該知道走向。如果錢在銀行你不知道錢的去向。現在對待加密資產也有這種思維模式,大家不太關心這種權力和責任。大家就一股腦把錢放在什麼地方,我一看就覺得很危險。

我記得一月二月時候我稱某些人是「 加密警察 」,說他們現在呼喊防騙太早了,但現在來看他們都是經歷過 2017 年市場詐騙,我覺得這種情況合情合理。現在我們又到了沒人在意、沒人呼喊風險、沒人防範這樣的危險時刻。我又有點離題,但這個問題 無法迴避 ,這也就是你們說的風險因素。

如何看待社交紅人對 YFI 從側目到「真香」?

Tarun Chitra:下面這個問題與治理不相關,但我覺得這也反映出目前治理代幣以及「收益耕種」與 2017 年不同。一些自稱 Bitcoiner 的人現在開始轉而推廣 YFI 分叉,你怎麼看?有些人以前傳遞安全信息,讓大家覺得自己真的掌握自己的錢,現在突然就大轉向宣傳 1,000% APR。我想你知道我在說誰,你怎麼看這種現象?

Andre Cronje :不用擔心,過去幾周我私下和幾位密友就說過,一、二月大喊對 DeFi 小心的「 加密警察 」現在在推廣一些我覺得不是很安全的東西。一個恰當的比喻就是,「 你要麼死而爲英雄,要麼活得夠久變成惡棍(鏈聞注:電影《黑暗騎士》中雙面人的一句臺詞) 。我們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我 不想下定論 ,只想說,兩年多來,經歷過熊市,很多人已經離開,但一直在不斷建設、創新的屈指可數。

過去三個月,很多當初離開的人現在又回來,祕密開發項目,準備上線……我覺得他們可能過去幾年經歷太多掙扎。現在 市場終於進入狂熱期 ,大家都很高興,一切看上去都很好,但我覺得這是市場出問題的表現。他們沉浸在狂熱之中,他們追隨的是不同投資文化。

我想說,你曾經提醒安全問題,我不知道我是否應該說這個問題,因爲我的話有點刺耳。我覺得有些社交紅人的態度跟隨大衆喜好搖擺。你有很多粉絲,大家都聽你的話。現在你說什麼,總會受到「 抵制文化(cancel culture) 的影響。我看到過有人說你不負責任,但現在類似的情況就是出現事故都欣然接受。我得再說一下雙面人 哈維 · 登特 這句話「你要麼死而爲英雄,要麼活得夠久變成惡棍」很恰當,能說明很多問題。但現在我對社區目前的態度就是,儘量不給大家掃興,但是我真的很擔心。

Hasu:說到社區控制狂熱行爲的背景,我們可以把 YFI 代幣發行也算在內。我想你談談發幣過程。你創造代幣背後的想法是什麼,如何發行,對於後來的發展有沒有哪些地方後悔的?

Andre Cronje :先說說發幣過程,再說後悔的方面。對「 流動性挖礦 」或「 收益耕種 」大家有所抱怨,因爲這純粹是分發過程。這就是爲什麼我對代幣經濟沒有任何考慮。我希望可以通過「 社會構建 」,來幫助構建最終不可篡改解決方案,來解決目前市場資金低效的問題。我得讓代幣分發到我這種人手中, 激勵使用 Yearn 系統的人 ,因爲這些人關心 可持續收益、LP 和治理 。我想讓持幣人具備這三方面素質,他們需要理解如何成爲 LP,如何使用 Yearn。

我需要得到 可持續收益APR 激勵 ,用戶也需要成爲 治理參與者 。其實很簡單,就是針對這些人的分配機制。我最初覺得可能沒人會抵押這些代幣,因爲代幣價值爲零。這並不是 meme 文化,這是我堅持的態度,因爲代幣只是創造解決方案。現在代幣發行出現了很多問題,最大的問題就是價格與 Yearn 系統相關,因爲這樣會 引來不適合的用戶羣 。沒有不尊重別人的意思,我兩年前就寫文章說過這個問題。

當時我在研究 ETH 或 BTC 生產成本與價格 之間的關係。我研究了當時最常用的挖礦設備、電力需求、集中度、所在國家、特定時期的電力成本等因素,我大致瞭解特定時期運行比特幣或以太坊網絡需要多少電力,也就是生產成本。用成本除以所獲 ETH 或 BTC 量,就是 單位生產成本 ,應該比實際成本高。熊市中這種模型實際上很有效。

我對這種產出很滿意,成本波動很準確。但有 投機者 進入,沒有把代幣用在該的地方。他們想讓代幣升值,就將代幣排除在流通之外。這樣的問題就是太多投機者進入市場,另外還有礦工和用戶。我這種以太坊用戶爲執行運算支付 gas 費。但現在資產成本太貴,我不想支付。若資產價格低於電價,礦工就會放棄,我不想浪費錢。如果我是用戶,幣價價格高,我就不想用來支付,因爲這沒法進入生態。

如果幣價位於生產成本和價差區間,那用戶就 願意花費 ,礦工 願意挖幣 。現在有了投機者,他們將代幣流通量人爲減少,致使價格上升。這時用戶就會因爲價格高不願使用,只有礦工在產出。然後沒有體現價值,代幣流入投機者。我覺得投機者實際上帶來矛盾。

YFI 也是這樣。價格飆升就會吸引不具備以上三種素質 (關心持續收益、LP 和治理) 的用戶。看到推特上有人說「我不知道這個代幣有什麼用,就是因爲暴漲纔買的」,沒有再比這讓我失望的。這樣會 破壞代幣用途 。代幣是用來鼓勵具備這三方面素質的用戶幫助設計、架構自己想用的解決方案。

YFI 合理估值應是 3 美元

Hasu:打斷一下,我聽你說,YFI 代幣實際價值爲零。零隻是起始價格,你不理解爲什麼會有人拿錢買。

Andre Cronje :所以技術上講,我基於獎勵和交易費用對 YFI 代幣價值的估算是三美元。我沒和任何人討論過這個問題,因爲 不想有投機行爲 。YFI 代幣應該有實際用處。可惜系統首次分發代幣後,就和投機有了聯繫。我對後續的分發沒什麼不滿,只是覺得有點過頭。

Hasu :很有趣。所以你首次發行代幣後,就有了現金流價值。我首先要說,明顯任何治理都最終用特定協議內產生的現金流支付,而且會增加新的。所以會有實際很高的折現現金流價值。如果協議有「 價值護城河 」,那就會守護向用戶收取的租金。

Andre Cronje :是的,但當時沒有分享過這些。

Hasu :當然用戶知道他們可以將治理型代幣變爲 未來現金流 。這些我想作爲代幣開發者或任何人都無法向用戶隱瞞的。

Andre Cronje :我認可。

Hasu :所以你根據歷史現金流或預估現金流估算 YFI 代幣 價值 3 美元

Andre Cronje :對。

Hasu :那麼分發 YFI 爲 Yearn 吸引那麼多注意力,存入那麼多現金,現金流攀升,這樣估價合理嗎?

Andre Cronje :百分之百合理。

Hasu :這很瘋狂。就以傳統股市爲例,只是分發股本。獲得如此多注意力的公司上市,「 自證預言 」推動收益大增。我覺得代幣也一樣,20 倍、2000 倍,很瘋狂。按你的估算, 太瘋狂了

Andre Cronje :對,現在 6000 倍 吧? (鏈聞注:這是指 8 月中旬 Andre Cronje 接受採訪時 YFI 幣價的情況,截至該採訪中文版發表時,已經是一萬倍) 我要說這麼高價格從沒高興過,那是在說謊。這麼酷的東西,大家又高興又興奮,多好啊。只是這樣招來很多不必要的人,而我對目前的分發方式還是很滿意,但確實有很有實力的「 巨鯨 」他們的投票能起很大作用,這讓我很擔心,散戶會放棄投票。他們會想,反正我的投票也不會影響結果,就不用投了。這是種「 一票沒用 」的思維。

這也會帶來新問題。再說一遍,我很喜歡挑戰、爭鬥、旁觀。以我在「幣圈」的經驗,最擔心的還是價格。世上沒有隻漲不跌的,總會出現拐點,例如出現新產品,或大家不再相信它了,或者遇到黑客攻擊……我也不知道會是什麼事情,但總會造成價值拐點。有可能價格會很快修復,但 總會跌下來 的,這是規律。我關注的是產品,人們談論我的產品時,他們實際在 談 YFI 代幣

你知道,他們 不太怎麼討論 Yearn ,他們覺得代幣本身就是產品。實際上不是。我不喜歡將兩者聯繫起來。大家信任 Yearn,只是因爲 YFI 代幣價格上漲。要是像其他社區和項目發生過的,價格下跌後,就突然說 Yearn 是垃圾,根本沒用,很愚蠢。爲什麼還有人用?

價格波動於我而言 會危害產品長久發展 。再強調一下,這只是個人觀點。也許實際上不是這樣。我這樣推論是基於以往行業內發生的事情。

這就是我不想讓代幣和產品產生聯繫的原因。說白了,要不是很多人挖礦,我可能就是最大礦工。我拿到幣,過幾天就會再以同樣方式分發出去……如此下去,直到資本流入達到我滿意的程度,我的份額 不再那麼重 ,不需要我再貢獻。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發展。要能吸引有影響力、更有經驗、知識更豐富的用戶羣體就好了。

我覺得當初 Substreig htAndrew 的提案,現在的 GauntletDelphi 還有做貢獻的人,就都很優秀。還有 Framework Venture 的 Vance 做的策略方面事情等等。所以,也有積極方面。我不想只說負面的。有很多正面的。整體來看確實不錯。至於你說後悔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理想狀態 是 「流動性提供者」和「治理參與者」爲共同利益體

Hasu:你簡單談了比特幣挖礦。我們可以做個有意思的類比。我之前寫過文章,模擬比特幣如何達到安全性。我們發現安全主要取決於礦工的加入,礦工投入大小。比特幣本身就是鑄幣分發給礦工來保證網絡安全。這個意義上,比特幣價值越高,越多礦工加入,越多礦工比特幣網絡越安全。因爲比特幣用戶非常珍視安全性,因此而獲得應用。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持有類似觀點。YFI 價格越高,越多人蔘與治理,難道這樣不是鼓勵用戶做出最佳決策嗎?

Andre Cronje :我沒法準確評論這個。我同意你做的比較。我想的是,讓有創造力聰明的人加入社區,治理系統,管理策略。代幣有價值可以吸引到行業內最優秀的人才。如你所說,價值促進讓他們更多參與進來,要是 YFI 價格與我估算的一樣,那大公司、大玩家可能不會感興趣,對他們來說這點投資瞧不上。現在價格這麼高,可能會佔投資組合中一大部分,Yearn 成功也符合他們的利益。就像是比特幣的「 安全預算 」,我覺得也可以稱作「 智力預算(intellectual budget)

Hasu :和 Tarun 一樣,我認爲治理是系統中需要解決的 攻擊向量 。我的意思是,治理者可以爲管理協議而收費。要是治理者沒有得到足夠激勵,就可能做出不符合協議最大利益的事情。 我覺得「安全預算」或「治理預算」同樣適合 DeFi 項目 ,就像比特幣或以太坊一樣。

Andre Cronje :同意。預算會激勵用戶,我會觀察以後的發展。我想提到的是,爲 Yearn 做最佳決策代幣持有者和爲 YFI 做出最佳決策的代幣持有者是不同兩類。YFI 持有者也許想要 交易費 ,例如投票贊成獲得 50% 交易費,這樣會有更多收益更多分紅。那樣就會對 LP 不利。50% 交易費可能會造成管理資產減少。

對這點我很好奇,我很想看看怎麼發展。最初提案鑄造更多 YFI,但有人不願意,因爲 稀缺性會增值 。當時我不喜歡這些爭論,因爲這隻關注代幣,不關注協議。很多大玩家投了反對票。爲了加深理解,他們得做出更好的決策。另一方面他們投反對票的特別酷的原因是,我同意代幣內在價值對系統有益。不僅吸引有創意和才智的人,也會增強安全。由於操作成本高,賄選就會變得很困難。我承認這點確實很酷。

Tarun Chitra :最後我想談談傳統市場投機,尤其是價格對價格發現,保證用戶參與投資很重要。即使難以計算現金流,參與者也會表達觀點。我知道你最初說,希望沒有投機,主要是用戶參與。我們已經談到投機如何爲協議吸引了好創意、競爭者和複製者。 複製是最好的恭維。 我認爲所有產品最終都需要平衡真實用戶、LP、投機者、代幣持有者。投機者參與去中心化對沖基金 / 互助基金的投資產品,你怎麼看?長期來看社區會如何平衡?你覺得 YFI 代幣持有者會掌握更多話語權嗎?還是流動性提供者和 YFI 代幣持有者會 成爲共同利益體

Andre Cronje :對投機平衡點,我也不知道。我希望流動性提供者和治理參與者是共同利益體,這是我的理想狀態。LP 與代幣持有者有共同利益。另一方面,我也在推特做過調查,評估利益平衡,大家一致偏向我的 代理機槍池 。需要有評估維護機槍池健康度的指標,不會造成清算。我問大家誰應該做決策,第一個選擇是「多個機槍池是否應該有不同健康指標?你決定流動性去向」。

第二個是「 作爲 LP,LP 代幣應該用作估值還是用作治理? 」有三種解決方案結果大致。該爲 LP 和治理設計哪個模型,我經常爲此而煩惱,因爲兩者完全不同。我可以說,要是 他們是同一團體 是最佳解決方案。要是分開,我確實會爲設計誰來做決策而搖擺。如果 LP 有風險,我確實希望他們做決策。如果對代幣持有者有利,LP 不一定是持有者。爲不對 LP 不利,我想讓他們都有決策權。這只是個人觀點,最終結果 還要看治理 。不過我確實很糾結這種兩難選擇。我也沒有答案,我需要更多數據。

Tarun Chitra :很多 Layer 1 網絡在之前 8 到 10 年探索公鏈設計,我不知道是否有人找到滿意答案。我不知道 Hasu 是否同意。我覺得沒有簡單解決方案,嘗試新模式總是好的。

Andre Cronje :這方面,YFI 治理是通過 集體智慧 。憑我一己之力確實不行,我看到那麼多討論,確實很棒。我從沒想過會這樣。看到形成這樣的模式我很興奮。討論中會出現很多觀點,我們很可能發現從沒有過的解決方案。我得承認,治理方面我也是隻是參與者。我知道技術上需要什麼,沒有出現最終解決方案前我不想做決定。對於治理和決策選擇, 我只是旁觀者

Hasu:我想知道你對項目的發展計劃是什麼?你想過和其他開發者合作嗎?例如組成團隊。你計劃怎麼融資?有哪些選擇?

Andre Cronje :系統獎勵仍舊是最簡單的。我的擔心就是價格太高,市場太火,交易量這麼高,收益這麼高。回到 1 月到 3 月的話,可能資金都不夠團隊運行。我們要看未來發展。目前正在投票決定是否有上限資金用於運營。這是 自治團隊 要做的事情, 中本聰 這樣做很對。大家現在還會將 Yearn 看作是 Andre 的項目,只要協議還和我個人有聯繫,就還 不能放任發展

我想協議自治運行,而不是和我個人產生聯繫。我想把開發責任交給有能力的。但現在還是未知。我得看治理會做出哪些決定,向哪個方向發展,我會按照規則工作。也有開發者接觸我,說想幫助項目。這很好,我問他們能做什麼,他們問我怎麼付報酬。

我就說 沒報酬 。他們就不理我了。我們還是要看未來如何發展,我的理想就是讓項目完全脫離我。我偏向由開源軟件貢獻者參與。我覺得目前我的決定權太多。如果有資金,我確實會外包組成團隊。我以前也這麼做。但現在還是未知。

Hasu :問題到此爲止。感謝你參加節目,發表看法,講解 Yearn Finance 的歷史,分享 DeFi 社區治理的獨特見解。也感謝 Tarun 共同主持。

Tarun Chitra :感謝 Andre 分享 個人哲學觀 。以前我都不知道你的這些想法。其他播客中都沒聽到這些,能瞭解的開發設計和決策哲學,倍感榮幸。也感謝 Hasu 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