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標題:《DAO 行會:建立領土》(DAO Guilds: Establishing Territory)
撰文:Mat Dryhurst
翻譯:StampSoda 與 TurboGGS

此文中最核心的概念是公會(Guild),其重要之處在於這是在嘗試解決一個人類社會中一直存在的問題,即在市場早期,真正的服務提供方與服務購買方間會產生出一箇中間方,比如 Facebook,但由於這個中間方代表它自己的利益,且隨着市場的發展總會導致壟斷的出現,而中間方會讓自己收益最大化而嚴重損害另外兩方的利益。因此什麼樣的組織能幫服務提供者從中間方手中奪回部分應得的利益、如何保證這個組織的有效性且能正確反映服務提供者的意願等問題就變得尤爲重要了。

本文寫於 2019 年早期,是受 V-A-C Foundation 墨西哥的委託,爲在威尼斯音樂節上展示 「Time, Forward!」所作的。我在翻閱資料的時候偶然看到了它,鑑於現在通證化 DAO 和工會模型上令人興奮的試驗,特別是基於一些即時通訊工具反向通道基礎設施比如 Discord 和 Telegram 的發展,感覺把它放在這裏很有幫助。如果你想閱讀真實副本,這本書裏就印有這張海報,這是幾位偉大的人物的功勞。

DAO 行會:建立領土

DAO 行會:建立領土

最近幾年,將數字平臺置於集體控制之下或者通過集體管理來規整平臺的思想逐漸流行起來,而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爲人們慢慢的意識到,像 Facebook 這樣通過廣告盈利的免費平臺正在操縱用戶,剝削用戶。

通常來說,這樣設計項目在診斷問題方面有建設性的作用,但在解決問題時卻較爲乏力。向 Facebook 索取報酬有助於培養人們的數字勞動力意識,而這也正是平臺的價值所在,但當我們發現在 Facebook 上一個普通用戶的數據的價值每年不到 200 美元時,我們就稍顯踉蹌了。無廣告的「facebook 殺手」Ello 藉助「你不是一款產品」的口號吸引了大量新用戶,但他們很快也發現,將平臺用戶庫產品化的數據收集過程使通過算法實現的個人定製信息源得以實現,這也使人們能夠持續參與到這項服務中。Facebook 這樣的平臺很有娛樂性、實用性和彈性,但同時也令其有毒害作用,無腦化且越來越不穩定。

在考慮替代方案時,我通常在國家可能採取的行動之外去考慮,儘管我相信會有反壟斷和數據保護法案來限制平臺壟斷,但我實在無法預測事實反過來會是怎麼樣的。同樣,Facebook 代表了一種對民主的威脅,它或許也是政府所指望的最有見識的盟友了。這些政策抱負都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與經驗,所以我更傾向於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來解決問題。

DAO 行會:建立領土

成爲製圖實體可以用幫助我們很好的理解平臺壟斷。谷歌製作了網絡地圖,Facebook 製作了人們之間的關係與興趣圖。地圖是有巨大價值的,尤其是當只有平臺才具備看清全局圖所需的工具和專業知識時,他們的版圖是成倍增長的,每分每秒都能開拓新的地域。當廣告商付錢給 Facebook 來吸引觀衆時,他們完全不知道 Facebook 是如何吸引用戶的,就像是一個記者被帶到了祕密地點一樣,只有 Facebook 知道這種商業路徑應該怎麼走。而像 Acxiom 這樣的數據代理,他們在未經你同意的情況下從第三方購買和銷售數據,實際上就像是小氣的黑市商人,他們拼湊出替代的地圖,出售給希望自己能在 Facebook 版圖之外,構建出有競爭力的商業路徑的公司。

在製圖過程中,有些參與者的貢獻比其他人的貢獻更有價值。也就是說,那些處於邊緣的人積極地擴展了地圖,我們可以把這些人視爲數據先驅者或前沿的數據主體。如果你是領域內的人士可能會有所瞭解:視覺藝術家重構了另一個時代的東西,並以此反映出新興的社會政治問題;音樂家從不同年代中汲取靈感,重新結合,從而創造出新的聽感與意境。而在廣告驅動的平臺資本主義下,每一個新的利益組合都通過持續且不斷增長的活動,慢慢具化爲一個新的類別,進而創造了一個新的潛在商業路徑來售賣人們的信息。

那些首個將新的政治利益與新型音樂形式結合起來的社區,會穿着新奇的服裝,以新的亞文化潮流爲幌子聚集在人們之前不知道的地方來拓展地圖,將平臺(以及他們的客戶)導向新的領地。谷歌和 Facebook (臉譜網)等廣告平臺霸主的崛起、藝術家和潮流業內人士之間的距離也在戲劇性地消失,這兩件事情平行發展絕非巧合,這也正是在該經濟中引導和探索的隱含價值。

在平臺內部,數據科學家們扮演着引導者的角色。用戶活動是以抽象的形式收集的,但數據科學家需要理解它,識別相關性,並將智能信息形式化爲可證僞的東西。據一位匿名 Glassdoor.com 員工稱,Glassdoor.com 數據科學家在過去三年中都被評爲「美國最好的工作」,此評選參考了未來收入、工作滿意度和職位的數量等因素。在這種經濟模式中,數據科學家是非常有價值的,他們很多人將自己的才華用於混合諮詢和產品開發中。數據協會( The Data Guild)等實體的出現,將經驗豐富的數據科學家用一種去中心化、會員制的方式聚集在一起,提供由任務驅動的諮詢服務,專注於利用數據思維來解決氣候變化和人類健康等嚴重問題。簡單地說,認識到他們的技能在理解抽象數據中所起關鍵作用,可以幫助公會引導這些組織走向更可取的查詢路徑。通過將條件諮詢服務與他們自己的產品開發工作相結合,他們向平臺傳達的信息令人信服並且清晰:「無論您是否參與,我們都有足夠的洞察力與能力來構建最佳的發展道路。」

雖然數據公會的形式與傳統的公會結構有很大的不同,但它確實給了我們很多靈感,即我們有一種更加可行的組織方式來振興工會。公會結構的出現比工會結構早了幾個世紀,可以大致理解爲一個去中心化的工匠協會——這與爲特定行業或公司僱用工人的行爲制定標準的工會稍有不同。公會渴望建立其一個領域的自治權,這與工會的目的形成鮮明對比,工會主要侷限於在僱主的統治下獲得公平的工作條件和報酬。公會根據共同確定的准入與行爲協議來規範交易行爲。公會表現了工會批評家最害怕的東西。公會是一個個的聯合體。

DAO 行會:建立領土

早在羅馬時期,公會就出現了。與製圖平臺類似,第一個出現的重要公會是海軍兵團,即「負責羅馬糧食供應的船長協會」。船長,或私人船隻的船長,他們負責採購和運輸原材料,然後運到奧斯提亞港爲羅馬帝國提供燃料。人們可以自願申請加入公會,這使得羅馬可以集中力量與輪換的獨立航海家進行談判。如果這個公會停了,羅馬就會捱餓。

DAO 行會:建立領土漢薩同盟

想要研究研究公會形成與公會對關鍵貿易港口的統治的話,北歐和中歐漢薩同盟的建立或許是個更好的案例。漢薩同盟起源於德國航海商人組成的行會(Hansa),他們移民到波羅的海沿岸的各個地方,13 世紀從德國北部港口城市呂貝克(Luíbeck)的首都正式成立。漢薩的領土迅速擴張,商人們揚帆出海,尋找新的貿易城鎮。一旦一個新的領土被判定爲富有成效,商人就與地方當局談判獨立的解決辦法,而地方當局往往因爲成爲貿易網絡中的一個節點而被迫接受和解。這些自治的定居點貿易倉庫向西延伸到倫敦,東至俄羅斯城市諾夫哥羅德(Novgorod),該市因加入漢薩而繁榮,並因進口德國麪包而免於饑荒。所發生的一切幾乎可以被視爲申根協定的前身,爲漢莎協定成員國提供特殊的自由通行和自由貿易特權。

漢薩統治了北歐貿易近長達三個世紀。而與此同時,公會建立起了自己的軍隊以及大學、徵收稅款、協調人才、推動一些目標,比如實施一些抽象、去中心化的協議,同時公會也一直在祕密加強對周邊王朝的抵抗能力。

我很好奇藝術社區也建立起新形式的公會結構的話,會有怎樣的效果?假如我們能夠理解在這些大的平臺資本籠罩之下,現在的藝術家們和之前那些重要的航海家們一樣的話,我們爲什麼不建立起共同的組織,來爲我們付出勞動成果的活動進行談判?

DAO 行會:建立領土

藝術領域的公會其實不是什麼新鮮事物。美國西方作家公會就是一個例子,這是一個收費組織,他們幫助祕密作家就一些相關權益進行談判,從而收取 1.5% 的會員發聲費。先鋒作曲家 Edgard Varèse 在 20 世紀 20 年代發起了國際作曲家公會,其主要目的是建立行業標準,幫助藝術家新作品展示進行募捐。最近,W.A.G.E (紐約藝術倡議小組 即 Working Artists and the Greater Economy ) 發展了起來,他們向會員收取會費,然後幫助他們和一些正規機構比如博物館和美術館就合乎標準的補償金問題進行談判。但是,由於平臺資本主義下的勞動抽象化,有必要圍繞更抽象的分類產生和擴散新的行會,這有更多的創新機會和基礎。

除了天花亂墜的宣傳,區塊鏈已經成爲協調分佈式相關團體有效且彈性的手段。有關區塊鏈的未來,一種觀點認爲,它們將標誌着用戶從目前佔統治地位的壟斷平臺到分佈式共識系統的大規模遷移 —— 這一點我很難想象。另外,可想象的未來是動盪共存,與 Hansa 自由定居區及其東道國之間的關係並無不同。你不能將區塊鏈的形成從他們的自由意志主義起源中解脫出來,他們作爲一股分離主義力量運作得最好,他們明確關注隱私、抗審查制度和財政自主權 : 是親屬在外部進行策劃和協作的空間。

DAO 行會:建立領土

智能合約協議的第一個偉大創作是以太坊,它提出了一個類似行業協會的東西 : DAO,又稱作分佈式自治組織。第一個 DAO 一開始是無國界的一個大實驗。要成爲 DAO 成員,被邀請人需要發送以太幣 (以太坊生態系統的原生加密貨幣) 到一個智能合約,將等同於他們的投資價值的 DAO 代幣硬編碼返回到發送者的錢包。然後,參與者可以用這些 DAO 的代幣來投票,以集體決定如何使用組織的內部資金。在 DAO 中有多個角色可以發揮作用,這些角色會獲得從以太坊池中抽取的小額支付激勵。負責維護 DAO 開源代碼的開發人員從 DAO 資金中得到報酬。管理者被選出來批准和提名 DAO 撥款的有效提案,而契約人一旦得到大多數 DAO 代幣持有人的贊贊成票,就會接受資金來進一步完成小組任務。所有活動都是獨立於任何一個參與者進行的。因此,組織的指導思想和規則集被硬編碼到 DAO 中,而且是透明的,不可能產生腐敗。但是有一個聰明的攻擊者找到了從資金池中抽走價值 5000 萬美元以太坊的方法,導致這個原則經歷了壓力測試。不出所料,DAO 成員投票否決了這個聰明黑客的行爲,通過修改 DAO 代碼來償還他們初始投資者的資金 ; 這個分歧最終導致了以太坊經典( Ethereum Classic )的建立,這個分裂出來的協議選擇接受損失,並繼續按照「區塊鏈是一個不可改變的交易記錄」的原始願景運行。他們的觀點是,如果代碼確實是法律,那麼代碼中允許的任何行爲 —— 無論行爲多麼惡意——都需要得到尊重。

儘管有這些混亂的故事,但這個令許多人印象深刻的 2016 the DAO 黑客事件之後,區塊鏈安全領域已經成熟了不少,新的 DAO 的概念已經出現。Moloch DAO 是最近由以太坊開發者社區的長期成員建立的一個公益撥款協會,它允許成員在 7 天的期限內投票取消非法提款,從而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安全問題。該 DAO 作爲公會可行性每一週都在增加。

DAO 提供了一種手段,可以通過引入機制來圍繞活躍的會員基礎民主地策劃和資助新項目,從而重振畫廊,出版物或唱片公司等傳統主題概念。通過 DAO 的形式,可以對任務說明進行硬編碼,從而釋放一個預言機或自治代理,來永久地體現這種願景。如果對 DAO (X) 編碼的目的是用從成員 (Z) 收集的會費來獎勵行爲 (Y) ,那麼只要有足夠的活動量,DAO 就會執行該進程。這像是一臺堅不可摧的自動售貨機。

由於 DAO 公會成員制度非常易於實施和廢除,作爲簡單的代幣交易,我們可以設想流動的意識形態市場的出現,這種市場因爲各種原因吸收、彙集和分配資金ーー更不用說飽受爭議的新的身份成員制度,反映了身份在平臺資本主義下重新配置和商品化的方式。一個人不能聲稱自己的身份,他必須同意其協議,或者購買一個更令人滿意的身份。

這種安排一個受歡迎的好處是,在一項易審計的協議下,這種行業公會也可能成爲誠信的發動機。DAO 公會成員將會員和外部資助機構的信仰和行爲之間的聯繫進行編碼。如果一個人聲稱支持一個團體,或者甚至支持一個抽象的想法,那麼 DAO 公會提供了一個機會,通過在完全透明的情況下持有股份來建立信任,並指導其發展。

那麼,如何爲領航的公會建立方法來調節和利用他們的勞動和發現呢?分佈式網絡空間的其他進展提供了進一步的線索。

在過去的幾年中,通過重新利用基於團隊的消息傳遞平臺(例如 Slack)進行的特殊交流已成爲藝術家社區中的一種普遍做法。我促成了一個 Slack 興趣小組,有數百名成員,而且我是 Slack 和 Telegram 特殊交流渠道的成員,這些渠道致力於邊緣化政治、技術和藝術的討論。這些渠道充當了一個安全的避難所 (通常是匿名的) ,用於在公共社交媒體日益增加的高風險競爭聲譽之外孵化想法和論點。例如,Twitter 已經從一種單純交流想法的方式轉變成了履歷和講道的某種特殊融合:一個在未來僱主和敵人監視下展示理想化自我的地方 ; 一個折磨人的環境 —— 就像所有其他形式的折磨一樣,會產生並不可靠的觀點。

DAO 行會:建立領土

在去中心化的網絡空間中,一些項目正試圖爲因興趣聚集的社區提供工具。最值得注意的是,由藝術家 Slava Balasanov 和 anlisa Teachworth 創立的 Relevant 項目,他們最近籌集了種子投資來實施「聲譽系統,以及鼓勵用戶排名及組織社區內容的經濟激勵「。經過同行評議,相關生態系統內重要的見解會得到聲譽積累和代幣分發作爲獎勵。

儘管相關概念最初提出了可公開查看的興趣社區,並且提出了向諸如 Twitter 之類的網絡提供無償見解的令人信服的反提案,但我對將此類見解網絡與更具排他性的公會結構結合起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更感興趣。同行評審的洞察力收集與准入標準和成本相結合,對貢獻者和觀察者都有希望。它可以允許基於成員資格的反向通道,既可以作爲任務的自動工具,也可以作爲那些希望爲訪問過程中生成的匿名信息付費的人的見解生成設備。DAO 公會既可以作爲突破新領域的航行船,實現共同的使命,又可以爲那些願意分享所學知識的人們提供付費的通道。

我相信這樣風險相當高。通過信息自由進行集體行動的敘事謬誤已經失敗。可訪問性是信息時代的神聖原則之一,並且它是雙向的。更貧窮的人可以獲取更多的信息,而更富的人也可以通過窮人的勞動和數據更多地接觸到他們。現在,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地在線貢獻自己的思想和勞動,並見證他人的思想和勞動,然而,只有少數人有能力來分析和利用這些信息,讓其更富成效並能帶來收益。互聯網作爲烏托邦公域的初始概念,已經表現爲一系列遊戲化的社交網絡,這些網絡是爲君主制階級設計的,他們可以從我們結構欠佳的貢獻中推測出有用的東西。如果我們自己不更新,就很難打破這個循環。我們當中最貧窮的人現在可以通過虛擬世界模擬財富來感受奢侈生活,不爲昂貴的商品和旅行發愁,有更多的時間,有開放的表達平臺,而那些有能力利用這些平臺的人則享受着以前只有皇室才能享受到的財富和遠見。

必須採取措施來利用、構造和傳播我們創造的價值。DAO 公會,結合同行評議的結構性見解 —— 例如 Relevant 提出的見解 ——勾勒出一個新時代的前景 : 低門檻的專有性,對價值貢獻的補償,以及對硬編碼的、廉潔的使命的集體堅持。

來源鏈接:matdryhurst.medium.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