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將爲大家講述基於區塊鏈技術平臺唯鏈及其創始人陸揚的故事。

陸揚,畢業於上海交通大學電子與通信工程專業,擁有超過 13 年 500 強跨國企業 IT 高管經驗。他曾經在奢侈品企業路易威登擔任中國區首席信息官,也曾是高端洋酒品牌百加得中國區 IT 負責人。對奢侈品行業,數字媒體營銷都有着深刻的理解。

然而,在發現了比特幣和區塊鏈的魅力之後,陸揚花了 7 個月的時間從路易威登離職,投身加入了區塊鏈的創業大軍,在 2015 年 6 月創辦了唯鏈,擔任首席執行官。

唯鏈創辦以來,經歷過質疑,嘗試過生態轉型,但始終不變的,是對區塊鏈技術堅定信仰的初心。

對話唯鏈 CEO 陸揚:兩三年之內我都不想擔心競爭

今天的區塊鏈之新拾遺系列,你將聽到更多紀錄片之外,陸揚,這個一直不願安於現狀、敢想敢做的資深高管,如何通過區塊鏈技術爲高端品牌的防僞問題帶來了良藥。

一佳:聽說你是 2013 年第一次聽說比特幣,當時是什麼樣的情況什麼樣的機緣巧合你就知道比特幣?

陸揚:我當時是在 LV 上班,LV 每年都會有一些創新工作坊,就是全球的 CIO 都會到一起,然後談一談新的技術。我當時做的課題就找到了比特幣。甚至我當時還提出了一個很大膽的設想,是說爲什麼 LV 賣產品不能收比特幣?雖然他們現在沒有接受,但是如果他們接受,我覺得他們應該會很感激我。所以在那個環境下,我就瞭解了這個東西。

一佳:當時你聽說了比特幣這個概念以後,是什麼東西吸引了你,讓你覺得這個東西是一個你想要和別人分享,想讓 LV 也去使用的?

陸揚:其實當時一開始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我覺得這個東西它不是一個純粹的技術的產品。就很多的比如說 IT 技術,或者信息技術,很多都來源於最早的這個技術。但是比特幣的整個設計,它有金融的概念,有人類的一些這個,甚至有社會心理學的概念,納什均衡理論啊等等等等。所以我覺得這是一個完美組合。它不是用純技術去解決問題,而是用一組組合拳,來解決了一個人類最根本的問題,就是信任問題。所以這個讓我覺得,哇,這個太神奇了。

一佳:你那時候在 LV 做什麼呢?

陸揚:我做 CIO,就是首席信息官。

一佳:當時你有覺得在奢侈品行業的工作有沒有讓你意識到,或者是有沒有發現,信任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或者說是存在的一個問題?

陸揚:一定啊!就不光是奢侈品行業了,我覺得在很多行業裏邊,在各行各業,不同公司之間,這個信任問題都是最大的。就比如說我之前處理大量的這個供應商的合同,這些單子,但你沒有籤合同之前你是不能幹活的。所以你要花大量的時間在一些文件上面,這個其實是很耽誤效率的。

一佳:那像奢侈品行業,比如說大家一說到就會想到假貨。那這個是不是也是一個奢侈品行業需要解決的痛點?

陸揚:非常是。其實這就是 2015 年我們開始做唯鏈的時候啓動的一個申請,就是針對奢侈品的防僞的。當然主要是因爲我在奢侈品的一些資源,以及對這個行業的認知,我覺得這個是一個痛點。當時我想在區塊鏈領域做一點事情,我就想做一些真正的應用,就是對實體經濟或者實體行業有一些幫助的,能產生一些價值的。那這個就結合原來對這個行業的瞭解,從防僞開始。然後逐步逐步的在過去兩三年內做了這個追蹤溯源,做了這個共享數據賬本等等之類,就擴展的越來越大了。

對話唯鏈 CEO 陸揚:兩三年之內我都不想擔心競爭

一佳:那你當時有沒有對於唯鏈有一個更廣闊的藍圖呢?

陸揚:老實說,使命是有,或者說願景我是有的。但是呢,對於它這個藍圖怎麼去把它打開的,是隨着時間一點一點出來的。當時我在想的時候呢,我有一個原則,或者說我有一個理想,我覺得就區塊鏈未來的發展方向呢,或者說我的認知,區塊鏈未來的發展方向一定是應用,而不是說你去挖個礦啊,炒個幣啊,賺個錢啊這樣的事情。就是說,那個可能是一個商業,但可能不是我想要的事業。所以我就覺得未來區塊鏈的發展前景一定是應用,而且是應用到具體的實際的產業或者是各種商業活動裏面去,或者企業裏面去,這樣一個東西。

一佳:你覺得現在應用做得好嗎?

陸揚:目前我做的還可以。

一佳:那你覺得產業,整個區塊鏈產業做的怎麼樣?

陸揚:我覺得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這也是我的一種,或者說我們整個唯鏈團隊的一個使命感。這個涉及到我們對整個區塊鏈公鏈這個事情的一個看法。就其實我們在看現在比如說比特幣也好,還是以太坊也好,還是新出來的其他的一些公鏈,其實你非常少看到一些具體的企業應用。因爲我們也做了大量的分析,在過去兩三年內也做了一些企業合作的經驗積累。包括跟我們一些大的合作伙伴,像 PWC,像 DNV GL,他們都有幾萬個客戶在他們的手上。像我們在跟他們合作的過程中就積累了很多的一些客戶的反饋。

就爲什麼企業不願意去用現在的公鏈?主要分析下來呢,我覺得有兩個方面啊。第一個是,現在的公鏈呢,因爲它是追尋的是一種這個 decentralization-就是去中心化的一個設計。所以它的 governance-就是治理結構有很大的欠缺。那這個東西就回到一個討論的命題,到底是中心化好還是去中心化好的問題。

那我的觀點是,沒有絕對的去中心化也沒有絕對的中心化。最終應該達到一個平衡。就既有一定程度的去中心化,保證它的公開和透明度,又有一定的中心化,保證它的效率以及發展方向。所以這個是一個方面。另外一個方面呢我覺得就是現在的經濟模型對很多的公有鏈是一個挑戰,使得很多的企業不願意去用。爲什麼呢,因爲企業會擔心,我在上面去實施應用的成本會有很大的波動。舉個例子,這個 17 年年初的時候,可能以太坊才 10 塊美金,現在 1100 美金。那這個企業它在去實施應用的時候呢,會覺得它的這個成本完全不可控。所以這也是我們在努力的一個方向。我們是想通過置底模型和經濟模型的一個良好的設計,能夠讓企業願意參與到這個事情裏邊來。那這個其實可以更大的推動這個應用的發展。

一佳:所以企業有兩重擔心。一個就是怕去中心化比較難管理,另外一個就是說怕幣價的波動帶來的應用上的一些成本的波動。

陸揚:是的。

一佳:既然已經知道了有這兩重挑戰或者是企業的擔心,那你們怎麼在發展唯鏈的時候怎麼去克服這兩重挑戰?

陸揚:首先呢,就像我剛剛說的,讓我們有大量客戶資源的兩個重要的合作伙伴,PWC 和 DNV
GL 一起來設計的。並且,我們在唯鏈的基金會,有 7 個管理席位。其中,DNV GL 和 PWC 一共加在一起佔了 3 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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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佳:所以等於你們的系統是和你們的用戶在一起建立起來的?

陸揚:對,和我們的合作伙伴,跟我們的客戶是在一起來管理和治理的。另外一個,從治理結構上,我們是保證了一定的中心化來保證效率。同時呢,用去中心化的投票系統來選出每一屆的這個管理委員會。然後讓管理委員會用中心化的方式去管理這個東西。當然這個管理委員會也不是一個人說了算,而是七個人說了算。用管理委員會內部的一種投票方式,不同層面的,一級一級的投票方式。

一佳:像是常委?

陸揚:對有點像常委一樣的。這是治理結構方面。那經濟層面呢,我們其實設計了一種很有意思的雙代幣系統。就說我們剛剛在講,區塊鏈的代幣的這個價值,它的價值支撐可能我們認爲來自於兩方面。一方面呢是這個代幣它代表了你使用這個區塊鏈的公共資源的一個權力。你的這個如果公共資源越搶手,那你的這個代幣價值可能會越高。這就是一個供需的一個關係的一個平衡。第二個呢是這個區塊鏈上的這個代幣或者代幣,它所支持的經濟總量的大小。它的經濟總量越大呢,它的可能價值就越高。經濟總量越小,那價值就越小。

所以,我們在設計的過程中,有意識的把就是你代幣的屬性,你代幣的屬性,和你去執行智能合約這個屬性,把它分開,建立一種弱連接關係,而不是像以太坊或者其他的一些公共區塊鏈那種強關聯關係。強關聯關係就會導致說你幣價的波動必然就會影響你去執行支付或者是智能合約的這樣一個波動。

我經常開玩笑,講一個很實在的故事:我在巴黎的時候去咖啡店,有一些咖啡店它是接受比特幣的。那我曾經花了兩塊五歐元去買了一杯咖啡,但是呢,兩塊五歐元的比特幣。但是爲了做這個交易呢,花了五塊歐元的交易費。

所以這個在因爲幣價的波動所引起的這種不合理狀況,我們是希望通過新的經濟模型來解決這個問題的。

一佳:所以你們是有兩種幣:一個是去完成這個交易的需求。另外一個是代表這個經濟體的,這個平臺的。

陸揚:對的。

對話唯鏈 CEO 陸揚:兩三年之內我都不想擔心競爭

一佳:那它這個兩個之間,你剛纔說弱關聯關係,但還是有關聯的?

陸揚:對,是有關聯。

一佳:那是怎麼樣設計的?

陸揚:這個關聯就是,當你手上有一定代幣的時候,它會根據一定的速度去產生你去要支付或者是要讓一個智能合約所需要的手續費。這個我們把它稱之爲 energy-就是能量。它是會按照一定的速度去產生這個能量的。那也就意味着說對普通人來說,你只要有代幣你就可以用,你就可以去執行支付,可以去做智能合約。但是呢,如果你是一個重度用戶,比如說你是企業用戶,你有大量的智能合約在運行,那這個時候呢,你可能需要自動產生的能量就不夠了,那你可能就需要去購買。

一佳:所以有兩種不同的幣在流通?

陸揚:對的。但是有一定的這個關聯關係,但是一種弱關聯關係。當然這個也是我們的一種嘗試啊,並不代表說它可能這個就是未來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我也在努力過程中。

一佳:那能介紹一下你的核心產品,到底是創造了一個類似公鏈或者說平臺式的東西,或者是一個技術讓不同的企業可以使用呢,還是說是根據企業的需求在定製不同的一些產品?

陸揚:其實是這樣的,就是唯鏈從 15 年開始,其實走的是聯盟鏈這個路線。到去年 8 月份呢,我們決定把它升級爲公鏈,這個需要花大概大半年時間。所以現在我們按照我們的時間計劃呢,就是到 2018 年的 6 月份,會升級爲公鏈。所以唯鏈的定義定位,就是它未來就是一個開放性的平臺,開放型的區塊鏈平臺。打造的是未來在唯鏈上的一種生態。而這個生態呢會有不同的參與方進來,可能是個人開發者,也有可能是企業開發者。

但是有一個基本原則,就是你在上面做的應用,第一你要用到這個區塊鏈的特性,如果你不需要用區塊鏈你也不用來做對不對。第二個,就是你要真的是給實體經濟帶來真正的價值的,你要有具體的應用在。那這兩個基本的規則呢,會決定說你能不能或者我們願不願意支持你在唯鏈上面去開發。那現在我們已經有大概 20 幾個合作伙伴或者客戶,有各種各樣的應用在這個上面。有的已經在用了,有的呢已經是在開發中,那這些呢它就會形成我們未來生態的不同的,我們叫 dots-就一個個的點。那這個點,它會要麼是它的數據交換跟區塊鏈有一個互通的方式,或者有個紐帶。要麼它會用到我們的代幣來進行價值轉移。所以它會有這兩種紐帶去跟區塊鏈這整個基礎設施去做連接。但未來的我們的發展方向呢是希望,而且我相信一定會,就在這裏邊每一個參與者他做的不同的應用之間,可能會去發生那種很神奇的聯繫。

對話唯鏈 CEO 陸揚:兩三年之內我都不想擔心競爭

一佳:先給我們介紹一下什麼是聯盟鏈?

陸揚:聯盟鏈呢其實就相當於是我們有點像議會制一樣的,就說我們一個組織,然後這個組織規定啊,就我們幾個人可以去對這個,一個共同來維護這個鏈條,這個區塊鏈,一起來對這個區塊鏈負責,這是叫聯盟鏈。公鏈呢就是一種開源的,任何人都可以去下載,成爲這個節點,也可以隨時退出,不成爲這個節點,一起來維護這個區塊鏈。

一佳:那如果變成公鏈以後,那這個公鏈是不是和像這個以太坊這樣一些會形成競爭呢?

陸揚:是的,某種成都上就是這樣子的。但是我覺得呢就是說,首先這個市場足夠大,就是對於企業來說或者對於個人開發者來說,對未來的用戶來說,你可以選擇任何一個公鏈去做相應的開發,你看哪一個更適合你,你看哪一個更加不適合你。但我們的優勢在哪裏呢?我們的優勢我覺得就是說最起碼我們見證了比特幣、以太坊、還有其他的一些公鏈走過的這些路,那我們看到了一些弱點或者說看到了一些不足的地方,那我們再做了相應的改進。但也有可能六個月之後,有新的鏈來看到了唯鏈的不足的地方,再做相應的改進,都有可能。但是我覺得這個是我們一起來推動整個行業發展的一個必經之路啦。

一佳:也是在製造一個生態嘛,一個經濟學,不管是涉及到經濟學,涉及到這個技術,那你覺得幣對於這個鏈的生態到底有多重要?重要在哪裏?

陸揚:其實這個就是我有一個個人理論啊,就是說我們如果拔高一點看,就人類科技最早發展的頭一兩百年,主要的科技發展方向呢,我們可以歸納爲叫 technology for physical flows (科技物理流),比如說汽車輪船飛機,甚至是大炮,他其實是一種科技能讓一個物品或者人,從 A 點到 B 點,變得更加高效,更加快速,更加便宜,成本更低。

這是頭一兩百年主要的科技的關注點,那互聯網時代呢,又可以把它稱之爲,technology for information flows-是一個信息流的科技。那麼區塊鏈呢,我們可以又有另外一個名字叫 value transfer protocol (價值轉移協議),它其實是一個 technology for value
flow (科技價值流),所以在未來的商業活動中,人類的一些這個人類活動中,生產活動中,其實如果我們能夠把這個三流合在一塊的話,它帶來的變化以及效率的提升又會一個翻天覆地的一個巨大的改進。

那在這個過程中,我們要考慮的就是,區塊鏈被稱之爲 value transfer protocol (價值轉移協議),這個價值怎麼產生或者怎麼表現呢,那就是它的載體就是這個代幣。所以我認爲沒有代幣的區塊鏈呢,你可以把它稱之爲一個叫分佈式系統,它可以一定程度上的提高一些效率,提高一些合作的方向,但是可能對於建立一個未來的生態,或者能夠讓更多的參與方被激勵,能夠更好的參與到這裏邊呢,就有一定的侷限性。所以我認爲代幣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但是怎麼去用好它,這是一個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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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佳:剛纔我們說到了就說你看到的已經有的公鏈的四個問題當中的兩個,另外還有哪兩個問題是你注意到的痛點?

陸揚:第三個問題呢,其實是我們在跟很多企業聊的過程中大家一開始最早提出來的問題,什麼問題呢?區塊鏈現在,它大部分都是一個開源項目。那開源項目之後呢,它是一個非常去中心化的或者非常鬆散的一個組織在進行這個項目,所以對於絕大多數企業來說呢,可能遇到一些挑戰就是,我在去看這個區塊鏈的時候感覺像是在看毛坯房,因爲什麼都沒有。那我要住進去的時候呢,我要去開發,自己去開發很多東西。或者說現在的區塊鏈像一個高速公路。一個企業,當他現在去看這些公鏈的時候,它會發現欠缺一些成熟的工具,那就需要企業自己具備區塊鏈的開發能力。

甚至更具體一點,需要具備智能合約的開發能力。但這個呢,對企業來說,其實是一個非常困難的話題。而且,也不一定是他所需要未來具備的能力。那這個時候我要去大量的投資,去建立這個能力,對很多企業來說它是一個非常困難的決定。所以我們未來的解決方案,是希望除了主鏈本身核心的部分呢,也去提供那些公共服務。

所以我們第一批推出來的那些公共服務呢,包括像 VVID,就是用來做 KYC 的,V-Vote 是用來做投票的,投票的,smart contract
library (智能合約庫)和 smart contract certification (智能合約認證),是用來建立更好用的模塊化的智能合約的,那這些工具未來會讓不管是企業還是個人,想要去開發應用的時候有一些工具可以信手拈來,直接就去使用了,而把自己的關注度放在他的業務邏輯上面。這些是很多企業一開始想要去開發應用的時候他的一障礙。

然後人手也比較少,但是一下子就到了這樣一個風口浪尖上。那很多基礎的工作呢其實是欠缺的。比如說你整個項目的基金會財務運行狀況,你是不是有一個合格的 CFO,畢竟,假設我們去看前 20 的這些項目的話,都是一個十億美元以上的這些項目,你是不是有個合格的財務團隊,一個合格的 CFO 在幫你去運行。然後其中是不是有一些比如說類似於內部控制,有一些這個合規的規章流程制度等等之類,去幫助你這個項目的運行更加合理化,更加專業化。

那這個時候,當你去談一些合作的時候,他可能會覺得是說如果你這個項目沒有那麼專業的話,我就有一些顧慮,我就不是那麼有信心說我在你這個上面去做應用開發,或者是在你這個上面做一些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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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佳:這個問題也挺有意思,因爲之前也遇到過,比如說 Tezos,這麼一個大的項目,就出現了他的基金會和他的這個項目的發起人之間有很多這個,衝突嘛,就錢到底怎麼去花。但是,那到底是不是就是說就基金會的這種,就很多 ICO 項目或者說很多區塊鏈項目他們採用的這個模式本身有一些問題?或者說會不會造成以後其實權力還是比較中心化的,因爲有這麼一個基礎在這?還是說只是一個運行當中不成熟?

陸揚:其實我覺得都有,我不是那種特別相信去中心化這個概念的人。我更加相信的就是未來你要做生意,一定是中心化和去中心化的結合。我們今天看比特幣,大家也會說,它也有不是去中心化的部分,他可能不是人爲造成的,它是自然的隨着行業的發展,這麼多年的發展下來,對吧,當我們去看比特幣的網絡的時候,有大的錢包提供商、礦池、礦機生產商、交易所。

而且你要實現一個目的,實現一個效率,甚至來說,讓更多更廣泛的最終用戶參與到這裏面來,那一定會出現那些服務提供者,因爲並不是每個用戶都能夠去,有很強的技術背景,能夠方便的去使用現在的很多的區塊鏈的系統。所以這個去中心化我一直覺得是個僞命題,但是怎麼去達到這麼一個平衡,這個我覺得是絕大多數的項目或者是整個區塊鏈行業都應該去考慮的一個方向。

一佳:另外我還好奇就是說大家都在講這個 scalability (可擴展性)的問題,那這一塊的話,你們是怎麼思考的 ?

陸揚:其實我覺得可擴展性它不是一個技術問題,當然現在大家研究的方向啊,是說我要用技術來解決一個可擴展性的問題,讓它的迭代升級變得更加快速,去應對不同的市場需要,或者說不斷的增長的對區塊鏈

一佳:或者說同時能夠處理的事情更多?

陸揚:對。就是這個在技術上我們有一個專門的術語叫 TPS (transaction per second),來去說你這個區塊鏈的一個處理能力,對吧。那不同的區塊鏈在設計的最初呢,它其實有一些不同的設定。

我覺得就是去考慮 TPS 的問題啊,就是去問你有多少 TPS,我其實更喜歡問另外一個問題,就是你需要多少 TPS,它其實是根據你未來的一個業務增長速度和業務增長的需求來決定的。但是呢,同時呢你又有一個不可規避的話題,就是當你的這個區塊鏈上的應用越多的時候,它對 TPS 的要求是不斷變化的,或者是你需要去不斷地升級,那你就需要合適的一個結構或者方案,能夠讓這個 TPS 的升級變成一個常態化的事,而不是說每次當我要去做規模的一個討論或者一個升級迭代的時候,你要經歷非常痛苦的討論。

甚至到今天,其實區塊鏈也沒有解決這個問題,最終的解決方案就是出了一堆分叉。有些這麼解決,有些那麼解決,大家都很難達成共識,所以我覺得這個不是一個技術問題,這個其實是一個治理結構的問題,如果說我們有一個比較合適的治理結構,大家投票,用一種去中心化的方式去投票,做了一個決定,我們應該達到,大多數人認爲我們應該去升級 TPS,並且去用這種方案的話,那我們就夠好了,那我們就去執行好了。

一佳:就是靠未來慢慢去升級,靠一個好的升級方式在你需求增長的時候進一步去增長你的可擴展性?

陸揚:對的,我覺得對任何一個軟件,對任何一個系統來說,其實升級是一個永遠規避不了的話題,對吧。那如果說你如果因爲去中心化的這樣一些特性,你要去犧牲這個的話,可能最後就沒有哪一條鏈可以直到永遠,你要不斷的去升級。那可能對用戶來說,又形成了一個使用的障礙,我今天用這條鏈,是不是我過兩天又得用另外一條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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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佳:你怎麼看這個生態呢?

陸揚:其實我覺得未來這個世界一定是 multi blockchain network (多重區塊鏈網絡),就是你會在各個,甚至有點像 TCPIP,它七層協議一樣,就是這個區塊鏈未來它也有很多層,有一些是非常底層的,做 value transfer (價值轉換)的,像比特幣,對吧。有一些是做基礎的一些應用,智能合約的部署的,比如像以太坊,像我們的唯鏈,也有一些垂直的應用,他自己也有一些鏈。在不同的行業裏面,在不同的應用場景裏面,他們有不同的應用方向。甚至有一些企業,尤其是一些大的集團,他可能自己有一些聯盟鏈。

未來一個,或者說現在目前來說整個行業一個急需解決的問題。那這方面,我們也跟一些就是一些高校,一些研究機構,也在做一些研究,甚至跟一些不同的項目,就是其他的一些區塊鏈項目,我們建立一些合作關係,在討論就說未來跨鏈我們怎麼去解決,共同研究這個東西。

一佳:所以你並不擔心公鏈之間的競爭,比如說你不擔心其他一些,其他的一些鏈的興起可能對你,對唯鏈造成一些威脅?

陸揚:其實我一直一個觀點啊,就是最起碼在現在,可能在未來兩三年之內我都不想擔心的就是競爭。鏈有這個特性那個特性,甚至未來可能不同行業它會有針對不同行業的特性的一些公鏈,可以讓大家都能參與到裏面來。那其實是一個百花齊放的時候,那我更希望是看到比我們厲害的公鏈越多越好,這樣其實我們可以,相對來說變得輕鬆很多。你可以學習嘛,就互相之間都可以學習。

一佳:那你覺得在未來的發展的話,整個的區塊鏈行業可以怎麼做的更落地呢?因爲現在可能大家講到區塊鏈可能想到的是各種幣、炒幣。但是好像在實際應用當中,大家的距離其實挺遠的。

陸揚:其實我覺得就是從區塊鏈發展到現在,比如說 14 年其實是一個高潮,然後到 15 年推向了更高的高潮。大家對應用場景的嘗試或者理解會有規劃、描繪都有一定的規模了。那現在呢其實我覺得更需要讓不同的企業或者不同的業務或者不同的團隊能夠以這個爲主要發展目標。就是以落地應用爲發展目標。這也是我們國家政府主要推動的一個區塊鏈技術發展的方向。這裏面呢其實很缺乏一些人才,就是你要既要有商業觸覺,又要有技術觸覺,然後能結合的。這點呢其實唯鏈做的還是不錯的。當然也跟我之前的工作經歷有關係,因爲本來就是做一個企業內部的商業夥伴,去對接技術和業務的一個橋樑。所以這點是我們貫徹的比較好的地方。然後我也希望未來的這個行業有越來越多的傳統企業的人才,甚至不一定是技術人才,是更多的商業人才、管理人才、業務管理人才,企業管理人才能夠加入到這個裏邊來,去理解這個技術,然後呢去找到這個技術在不同行業裏的應用方向。

對話唯鏈 CEO 陸揚:兩三年之內我都不想擔心競爭

一佳:那你覺得投資人對於像區塊鏈概念的項目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或者說從你這個發展過程當中,你覺得你跟他們的交流有一些什麼樣的反饋?

陸揚:其實我遇到的投資人還都挺不錯的。但是總的來說呢,在這個行業呢,我覺得投資人也經歷了,就 VC 吧,或者傳統 VC 啊,經歷了比較大的一個轉變。最早的時候呢是大部分人都說我看不懂,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麼投。甚至大家呢想用一種傳統的思維模式來套區塊鏈項目。會問你說,誒:“你這東西能賣多少錢啊?你每年能掙多少錢啊?你要花多少錢啊?”

然後我給你算你這個未來的收益倍數這種傳統方式。但實際上呢,我覺得這個不太適合。因爲區塊鏈它代表的是一種新的模式,新的這個商業模式,它可能未來來自於完全你現在意想不到的一個地方。所以這是之前的一個轉變。然後到現在,自從這個真格的創始人徐小平先生說了要大力進軍區塊鏈之後,那 VC 又進入到另外一個階段,就是大家已經認可這個區塊鏈技術一定改變世界,一定會很火,那怎麼進入?反正先各種姿勢先進來嘗試。就是這樣一種方式。

一佳:所以在兩個極端之間?

陸揚:對。但我覺得未來呢,應該就是 VC 也會對這個行業越來越瞭解。對於 VC 來說,不管是哪種技術,他還有他那個三板斧,對吧。第一個是看賽道:區塊鏈技術,不用談了,大家都認可,就上吧。第二個呢,看人:這個團隊,靠不靠譜,是不是做事的人。第三個呢,看你的想法,看你的產品,是不是能解決一些具體現實的問題,在未來的發展裏面是不是能有一定的這個戰略地位等等之類的。無非也就是這麼三步。其實慢慢的呢,又迴歸到理性,再去重新看這個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