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gonfly Capital 合夥人 Haseeb Qureshi 從七個方面分享了對當下加密貨幣行業的認識,他認爲加密貨幣是這一代人奮鬥的機會。

原文標題:《Dragonfly Haseeb: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奮鬥》
撰文:真本聰

Laura Shin 的 Podcast 真的是加密貨幣行業的一塊瑰寶,可惜的是國內的幣圈無人問津。也許是文化原因,又或許是 Podcast 的形式本身難以傳播。但無論怎樣,如果你是一名行業從業者,我一定會推薦你去看看她每一期的內容。她最新一期的播客採訪的是 Dragonfly Capital 的 Alex 和 Haseeb。聽完之後我深受震撼,我想我需要用文字記錄下我的感受,以及讓大家瞭解,幣圈真正有資格稱的上 Crypto Fund 的機構到底是怎麼樣的。

Dragonfly Capital 是一家 19 年末逐步進入公衆視野的 Crypto Fund。但其實他們已經深耕這個行業 2-3 年。在最近的半年內,Dragonfly 筆耕不輟,連續輸出了 3-4 篇高質量的投資主題論文。其資源遍及中美兩州,是一家投資主題驅動的幣圈頂級 Fund。

Haseeb 現在是 Dragonfly Capital 的合夥人,他的個人經歷堪稱傳奇。在 Naval 的 MetaStable 呆過,在 Earn.com 工作過 (被 Coinbase 收購的那家公司,Coinbase 還順便把 Balaji 給詔安了)。若僅僅是以上的履歷,也足以另衆人仰望。但他最傳奇和爲人所津津樂道的是他作爲專業德州撲克選手的經歷,他曾經在德州撲克的世界排名巔峯時期到達過前十。大多數機構的從業者都是傳統 VC 背景,而 Haseeb 的優勢就是他有來自不同行業的背景,這些豐富的經歷造就了現在的他,也成爲了他獨特的優勢,因爲 Crypto 行業恰恰是一個複雜的跨學科和領域的行業。

Dragonfly Capital 合夥人:加密貨幣是年輕一代的奮鬥Dragonfly Capital Partners 管理合夥人 Haseeb Qureshi

Haseeb 對 Laura Shin 說,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奮鬥。對於十幾年前 16 歲的他來說,德州撲克就是他那一代人改變命運的事情。那個時代的年輕人,如果不甘平庸,想要不走尋常路,那一定會是德州撲克。就像現在年輕的加密貨幣交易者想通過投機獲取財富自由一樣。每一代人在黃金時期都會遇見他的風口,也許五年之後會是另一項迷人的體育競技或是其他,而現在,似乎是加密貨幣交易。

那時候他還年輕,一切對他來說都很無聊,比起枯燥的學術,他更想做一些有挑戰性的事情。他不想沿着那條普通的小路走。那時他還在大學,他學習的是哲學,似乎沒有比玩德州撲克賺錢更有吸引力的事情了。多年以後,當他進入加密貨幣行業,從事德州撲克的經歷或多或少的幫助他理解加密貨幣行業這些投機性瘋狂背後的成因。

德州撲克教會他思考風險,心理,博弈論,多方之間的競爭性動態,不單單是兩個人之間。放到加密貨幣行業,那就是思考 protocol 協議之間的關係。所有的這些對於評估加密項目和成爲一個好的投資者都非常有價值。這也是爲什麼你能看到,加密貨幣這個行業有許多人之前是玩撲克的。

中西方之間的差異

這似乎已經在幣圈達成了一種共識,那就是最前沿的密碼學技術,建立 Layer1 協議的開發者和團隊,都來自西方。所以 Dragonfly Capital 投資了大量西方的 Layer1 協議代幣,DeFi 產品,以及最具前瞻性的技術。

而東方則是用戶採用率,他們主要投資交易所,交易公司,交易平臺,錢包,很多用戶端的產品來自中國。

這讓我想起東哥一個觀點:真正的基礎鏈創新,需要的是大師,這是一條鏈的靈魂,也是中國真正缺乏的。

什麼是大師?不是代碼能力多麼熟練,性能設計多麼驚人,是能在理論和算法上有所突破和創新的人。比如圖靈機、馮諾依曼架構、互聯網 TCP/IP 協議、零知識證明等等。沒有大師指明方向,構建地基,工程師再多也只不過是一羣不知該去往何方的迷路蟻羣。而中國的基礎鏈缺少靈魂。中國只有優秀的工程師,沒有大師。因此基礎鏈領域中國很難出現世界級競爭力。

幣圈很難分類

Laura Shin 問 Haseeb,Dragonfly 是不是也像傳統風投一樣,在幣圈的每一個細分領域只會投一家公司。

Haseeb 的回答是在加密貨幣領域,你很難定義分類 (Category)。Layer1 是不是一個分類?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比特幣可能是唯一值得投資的標的,你甚至都不會接觸以太坊。中間件是不是一個分類。如果是那樣的話,按照 Placeholder 的中間件理論,中間件會榨取底層公鏈的很大部分價值,那麼以太坊這樣的底層公鏈就不需要佈局了。可是事實 Placeholder 自己持有了以太坊。

如果你無法知曉市場在未來是如何走向的,你真的很難分清界限。所以成爲加密貨幣投資者最困難的地方,是保持思想的開放,同時迅速的改變觀念。Alex 也表達了類似的想法,很多傳統風投被不投 Token 的固有觀念束縛,因此錯過了投資以太坊的大好機會。其實風投們很早就接觸到了以太坊,只是都選擇了無視。

保持不可知論的開放心態

Haseeb 他們仍然相信,比特幣不會是這個領域唯一成功的事物。在將來還會有和比特幣以太坊同等級別的投資品誕生,但很可能和現在的比特幣和以太坊完全不同。現在下判斷還爲時尚早,所以他們試圖保持不可知論的心態,試圖讓他們的想法逐年改變,不束縛於某一種特定的範式。

如果你仍然停留在 16-17 年的時代,那麼你會發現你很難適應現在的環境和投資,因爲這個圈子已經和 2-3 年前完全不同。而從現在起的 2-3 年後,我們仍然會遇見同等級別的觀念轉換。因爲這個領域實在變得太快。

幣圈充斥着各種最大主義和部落主義,但我們會盡量保持一種不可知論的開放態度。廣泛聽取各方意見,集百家之長,取其精華,丟其糟粕。我們不會去試圖說服誰,這毫無意義。把時間拉長,時間會告訴我們一切答案。

價值捕獲問題。 很難定義和判斷價值捕獲

作爲一家 Crypto Fund,它的責任就是要給 LP 最大的價值敞口。所以他們也一直在思考價值捕獲的問題。價值捕獲無外乎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基於比特幣 以太坊 Tezos 建立事物的公司捕獲了價值,或是這些公共交易的底層資產本身捕獲了價值。

價值到底會在哪裏捕獲,這一點仍然不是很明顯。1confirmation 這家 Fund,既投了 Cosmos 的代幣,又投了 Tendermint 公司的股權。又比如 Polychain,不僅投了 Polkadot 的代幣,又投了 Web3 基金會的股權。從中我們也可以看到,Crypto Fund 對價值到底在哪裏捕獲也不是十分篤定,所以他們對於看好的優質項目,一般是選擇既投股權,又投代幣。

而我們又不得不承認,如今大多數協議看上去仍舊像是風險投資。儘管表面上這很 Ok,沒有任何問題,只要代幣的價格有很大的增值。但這些東西更像是一個二元期權式的押注。要麼這些東西成功,成爲了他們想成爲的東西:比如電子黃金,世界計算機,萬鏈互連。又或者他們失敗了,隨後被丟進歷史的垃圾桶。

所以買比特幣更像是買比特幣成爲電子黃金的看漲期權,買以太坊則是以太坊贏得全世界智能合約平臺的看漲期權。

所有這些事物仍然有不對稱的收益率分佈,所以我們經常問自己問題,基於事物現有的狀況,什麼是最好的投資。有時我們會選擇股權投資,有時我們會選擇投資底層協議的代幣。這得看實際情況判斷。

比特幣,胖協議,吸取一切價值

關於比特幣,你需要問自己兩個問題,第一,比特幣本身目前的價值是高估還是低谷。第二,比特幣的生態目前怎麼樣。閃電網絡,Liquid,和其他建立在比特幣之上的業務。時至今日,我們很難看到有任何成功。

比特幣是 Joel Monegro 著名的胖協議論文的最大例證。比特幣吃掉了在它之上的所有東西的價值,其他東西在捕獲價值上都無一例外失敗了。所以問題就變成了,我們是僅僅投資比特幣,還是投資建立在其上的公司。我們的答案是,我們非常看多比特幣本身。

以太坊仍然有強大的優勢

公鏈戰爭在 6 個月前已經打響,諸如 Tezos,Algorand,Hashgraph 這些新公鏈紛紛上線。Haseeb 認爲這場戰鬥我們已經打了一半,到目前爲止,每一位到達前線的士兵都被斬首了。他相信我們比 6 個月前更明白,爲什麼以太坊仍然遙遙領先。我們也知道了,打敗以太坊這件事是多麼的困難。

而在 6 個月前,Haseeb 認爲以太坊真的可能被打敗。他們有太多的技術債務,過長的路線圖。人們沒有耐心等到 2020 年 ETH2.0 問世。在這段窗口期積壓着的使用智能合約的需求意味着,誰最先到達彼岸,提供一個高性能的去中心化的區塊鏈,誰就能贏得勝利。

但是以太坊已經加強了他們的路線圖。關於如何達到他們的路線圖這一點更加清晰了。這意味着雖然時間線上不會加快太多,但我們等的時間越長,離真理和標準就越接近。同時隨着每一天的流逝,以太坊沒有被打敗,這意味着以太坊更可能勝利。所有打不敗你的事物將使你變得更強大。

另外很清晰的一點是,加密貨幣世界中最重要的應用是 DeFi。如今這個趨勢已經非常明顯,儘管它在 1 年前還只是初露鋒芒。關於 DeFi 的事實是,它只在以太坊上是有效的。DeFi 具有強大的網絡效應,這意味着很難把一個 DeFi 生態遷移到一條沒有其他資產、沒有互操作性、沒有高質量抵押物的鏈上。

如果你試圖在 EOS 上建立 DeFi 上臺,你可以嘗試,在 EOS 上確實有一個小型的 DeFi 生態,但是問題是 EOS 沒有許多穩定幣,EOS 本身不是 ETH 那樣高質量的抵押物。它沒有充足的流動性,它是很波動的。網絡效應讓 ETH 保持高鎖定狀態,讓它成爲 DeFi 的 Home。大多數 DeFi 不需要擴展性,如果你不是開一個巨大的 CDP,你不需要 500TPS 去做這件事情。最後,我們看到的大多數不建立自己鏈的初創公司都是建立在以太坊上。

現在有很多項目說自己是 Okay 的。我們會建立在波卡上,會成爲一個平行鏈。或者我們將基於 Cosmos SDK 建立,我們想成爲 Cosmos 生態的一部分。

但幾乎所有人都基於以太坊建立,因爲它是城鎮裏唯一的遊戲,它是錢所在的地方。人們基於以太坊建立是因爲它是錢在的地方。如果你想建立一個能帶來錢的產品,你不得不選擇以太坊。真的很難想象比如 Telegram 進入加密貨幣領域能夠獲得強大的開發者生態。

有很多平臺即將發佈,他們有更好的設計,更好的架構,帶着更具有擴展性的產品走向市場,但他們需要證明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他們該如何贏得開發者。

如果有人想建立遊戲或者其他對擴展性有需求的東西呢。有沒有動機選擇其他的區塊鏈在其之上建立?

確實許多鏈就是如此標榜他們自己的:我們對遊戲友好,我們對高性能用例友好。但問題是,這些事情很難產生網絡效應,如果有一個遊戲,真的需要擴展性,那麼最適合的平臺可能是 EOS 或者是 Algorand。那會是對一個遊戲來說很好的平臺,但這個遊戲未必能吸引很多用戶。它不會吸引許多其他資產,它不會吸引許多其他應用。

另一方面,以太坊自己在開發更堅固可靠的 layer2 方案。像 Matter Labs 這些公司,都在積極探索 ZK Rollups 和 Optimistic Rollups 等技術。

18 年和 19 年,我們聽到了太多唱空以太坊的負面聲音:ETH2.0 的推遲,團隊拋售 ETH 籌碼,舊一代 Layer2 技術的全面破產,生態貢獻者紛紛離開,DeFi 生態的蓬勃發展並沒有促進 ETH 的幣價。以太坊失去了 ICO 功能之後猶如被閹割的太監。所有人都在出奇一致的唱空。但以太坊仍佔據強大的優勢。這一切不禁讓我思考:是否是買入以太坊的機會。

押注以太坊的競爭對手

Haseeb 說他們也投資了很多以太坊競爭品。

雖然以太坊的領先地位已經遙遙領先,但他並不認爲以太坊能夠 100% 勝出。仍舊剩下很多可玩的空間和遊戲。這個窗口期是在以太坊 2.0 完全啓動之前的三年內。如果在接下來的 2-3 年內我們看到有新的公鏈平臺走入市場並佔領開發者心智,我想我們能夠看見一個迅速的轉移:從以太坊轉變到其他某個主導的平臺。

也可能是另外一種情況:不同的應用類型在不同的鏈上。以太坊成爲一條 DeFi 鏈。所有金融相關的事務都會發生在以太坊上。Tezos 成爲一條 STO 鏈。證券髮型相關的事務都發生在 Tezos 上。Solana 成爲一條 DEX 鏈,高性能 DEX 的建立都發生在 Solana 上。Cosmos 成爲一條互操作性鏈,所有鏈的互操作都要經過 Cosmos。

以上對未來的暢想和 Cosmos 的應用定製鏈思想異曲同工,Cosmos 的應用定製鏈是希望開發者做一個 DApp 鏈。而不同的應用類型在不同的鏈上,則是更加細化了應用定製鏈的思想:既然歷史讓 DeFi 選擇了以太坊,那麼以太坊就成爲 DeFi 鏈吧。

馬克思說過,人是社會性的動物。人終歸是要融入某個羣體之中的。這是一種自然規律:事物想要融爲一體。事物想要有互操作性。事物想要生活在同一個生態。如果未來真的發展成不同的應用類型在不同的鏈上,那麼 Cosmos 和 Polkadot 這兩條互操作性鏈則是必不可少。

這些以太坊競爭者平臺,他們真的很棒。在接下來 3 年的窗口期,他們有一個很好的競爭機會。同時我們也需要明白,他們正在試圖擊敗一個不可抗拒的強大力量。這股力量在過去的 6 個月內已經變得強大的異乎尋常。它就是以太坊。

結語

我想起的是 Coinbase 的 CEO Armstrong 最近寫的文章《預測加密貨幣下一個十年》,文中提到了 Consolidation 固化。在未來的十年,加密貨幣行業的各個細分領域將繼續遵循冪律分佈的法則,贏家通吃,強者恆強。我們將看到更多的幣安和比特大陸。這也預示着在下一個十年,這個行業將變得越來越固化。

這個世界是屬於強者的世界。而 Dragonfly Capital 的分享讓我堅信的一件事是:在這逐漸固化和階級化的幣圈,仍舊充滿着很多變數和機會。不管最後能走到哪種地步,這終究是屬於我們這代人的奮鬥。

Every generation has its hus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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