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越來越多的去中心化應用在脫離以太坊;未來:新興區塊鏈很難在 DeFi 領域挑戰以太坊。

撰文:Kyle Samani,Multicoin Capital 聯合創始人
編譯:NewsChainer

軟件,是通過代碼表現的人類思想。但恰恰因爲如此,軟件也受到了人類想象力的限制。

以太坊會是這樣嗎?

實際上,我們可以把以太坊看作是世界上第一臺允許任何人在所需信任最小化(trust-minimization)、全局化、免授權、抵制審查等任意邏輯下編程的計算機,在這臺「計算機」裏,我們開啓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實驗浪潮。畢竟,如果我們可以回到 2014 年,你很難想象當時有人能預見開放式金融(Open Finance)和 Web3 蘊藏瞭如此巨大的機遇。

從傳統意義上來說,大多數軟件應用程序都依賴於分立的數據庫,但出於技術原因,捆綁各種軟件類型的平臺其實並沒有獲得人們所期望的效果。然而,在一臺所需信任最小化的全球性計算機裏,捆綁絕大多數各類的軟件看上去似乎是可行的。通過設計,以太坊能夠將每個應用程序捆綁在一個單一的全局狀態之上。由於捆綁了各種各樣的應用程序,比如博彩遊戲、加密貓、開放式金融等,以太坊產生了貨幣溢價,其原生代幣 ETH 也因此獲得了超額價值,超出了簡單 gas 支付所必需的原生價值。

隨着基於以太坊區塊鏈的應用越來越多,ETH 代幣功用也在增加,這可能也是 ETH 代幣出現貨幣溢價的另一個關鍵要素。

由於市場對 ETH 代幣的需求不斷增長:

  • 整個以太坊生態系統的安全預算也在增長;
  • 流動性增加,讓市場參與者更容易使用 ETH;
  • 以太坊區塊鏈單一謝林點的力量在增長,比如品牌價值、與第三方的整合等。

鏈聞注:謝林點(英語:Schelling point,又譯爲薛林點,或稱爲聚焦點),是博弈論中人們在沒有溝通的情況下的選擇傾向,做出這一選擇可能因爲它看起來自然、特別、或者與選擇者有關。

現在,以太坊已經成爲了業內領先的智能合約平臺,這主要是因爲他們是行業內第一個這種類型的區塊鏈。然而,雖然理論上以太坊能夠編碼任何可能的邏輯,但實際上,由於吞吐量、延遲和成本等因素的限制,目前以太坊應用依然非常有限。不僅如此,雖然以太坊所需信任最小化的特點令人信服,但許多開發人員已經意識到以太坊 1.x 版本,即運行以太坊虛擬機的工作量證明算法區塊鏈,已經無法支持他們想要構建的應用程序了。

由於這些限制,開發人員開始選擇在其他速度更快的區塊鏈上構建應用程序。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 Web3 堆棧在許多不同的區塊鏈中呈現着各種各樣的形態,而不僅僅是在以太坊上產生。

問題是,哪些應用程序從以太坊中剝離出去了?哪些應用程序與以太坊的捆綁關係越來越密切?ETH 貨幣溢價對以太坊區塊鏈的長期影響是什麼?

現在,就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這些問題吧。

縱向視角:太坊是如何被蠶食的

在早期階段,比特幣很大一部分流量其實來自於博彩類遊戲,比如 Satoshi Dice,之後一些博彩遊戲轉移到了以太坊上,比如 FunFair、EtheRoll、DAO.Casino、Edgeless Casino、iDice 等。但是現在,幾乎所有博彩類應用程序都遷移到了 波場,其中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此類應用程序並不需要以太坊提供的所需信任最小化的保障,而像波場這樣的區塊鏈爲博彩類應用程序提供了更好的平臺,因爲他們認爲最重要的一個因素是用戶交互(UX)而非所需信任最小化(DPoS vs PoW)。

與此同時,遊戲開發人員正在構建一系列「新型遊戲」,他們會利用區塊鏈來記錄遊戲內資產的所有權。同樣,這種類型的用例也不需要以太坊提供所需信任最小化的保障。實際上,雖然以太坊驗證人在狀態更新有效性方面提供了強有力的保證,但絕大多數遊戲內商品的價值都不會超過 100 美元。這意味着,即便波場區塊生產者違反了用戶信任並竊取了用戶的遊戲內置商品,每個用戶所遭受的最大損失不過是 … 100 美元。

目前,包括波場、NEAR 和其他非以太坊區塊鏈正在吸引越來越多的遊戲產品上鍊,不少獲得風投支持的遊戲工作室也在尋求在非以太坊平臺上構建基於區塊鏈的遊戲,包括 ITAM 遊戲、Mythical 遊戲等。

對於以太坊來說,他們最成功的早期用例要屬 ICO 了,很多項目方通過這種方式爲開源軟件項目募集資金。從技術角度來看,項目方需要創建和發行代幣,而不需要關注太多其他事情。但現在,通過以太坊做 ICO 這種用例受到了巨大挑戰。隨着 Launchpad 平臺的推出,幣安在 2019 年取得了很大進展,藉助幣安鏈(Binance Chain)的發佈,幣安正在積極構建一個支持開源軟件募集資金的最佳平臺,幣安鏈的設計初衷就是爲了支持數字資產的發行、支付和交易,雖然現在還處於早期階段,但很明顯,它將會成爲蠶食以太坊的另一個「有力武器」。

不可否認,ICO 在以太坊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利用以太坊的可編程性,項目方可以突破受監管的證券轉移限制,並且在以太坊區塊鏈上(以註冊證券的形式)發行代幣來取代傳統融資模式。

但問題是,ICO 這種用例似乎並沒有找到理想的產品 / 市場契合度,一些基於以太坊的證券型加密貨幣交易所已經悄然關閉(例如,證券型代幣發行服務商 Templum 最近轉向了私有鏈) ,不少證券化的房地產類產品也都以失敗告終。雖然我們看到一個證券型代幣的發行正在遷移到 Tezos 區塊鏈上,但並沒有徹底解決 ICO 缺乏產品 / 市場契合度的固有問題。由於證券並不屬於不記名資產,因此在這種情況下,以太坊區塊鏈提供的所需信任最小化的屬性同樣不是必須的。與此同時,私募股本中心化存儲庫服務 Carta 卻在野蠻生長。

當然了,企業以太坊聯盟(Enterprise Ethereum Alliance)一直在努力推動以太坊的發展,但效果同樣不是非常明顯,因爲越來越多傳統金融機構也在遠離以太坊。摩根大通最近推出了自己的加密貨幣 JPM Coin,而且還在積極推動其自己的許可型 JPM 區塊鏈;而像 USCF Investment 這樣的商品和替代投資產品服務提供商,也開始把業務遷移到其他工作量證明區塊鏈 Kadena 上,因爲後者使用的 Pact 編程語言更有安全優勢,其他一些金融科技「財富 500 強」企業也會在今年年底將業務轉移到 Kadena 區塊鏈上。

另一方面,鑑於以太坊在發行和管理數字資產方面獲得了巨大成功,我們很自然地認爲可以將其應用在現實世界裏的數字資產管理上。但現在,以太坊在這一領域同樣遇到了很多競爭對手,比如 Tari 團隊最近開發了一個全棧數字資產平臺,旨在爲現實世界裏的活動,例如音樂會和現場活動的門票管理提供支持。Tari 團隊開發了一個面向消費者的應用程序 Big Neon,目前已經在三個城市上線運營,預計今年年底會有更多人使用到這款應用。

穩定幣項目 Terra 剛剛使用 Cosmos SDK 推出了自己的區塊鏈,考慮到其團隊在韓國電子商務行業裏的背景和人脈關係、以及韓國民衆對加密貨幣的普遍關注(韓國加密市場交易裏佔到全球總交易量的 30%),Terra 很可能成爲零售商業裏使用最廣泛的區塊鏈之一。如果市場競爭力越來越強,他們還可能會拓展到線下實體商業領域,並把服務範圍擴大到領國市場。藉助於韓國電子商務市場龐大的用戶羣,Terra 勢必會得到快速發展,他們也可能會在自己的區塊鏈上捆綁更多其他產品和服務。

2017 年,通過構建去中心化無線網絡實現物聯網願景的 Helium 項目就早嘗試在以太坊上構建產品和服務,但是他們很快就意識到以太坊根本無法滿足他們的需求。因此,他們使用自己高度優化的區塊鏈爲本地 LP-WAN 節點構建了去中心化網絡,他們的自建區塊鏈也即將在部分城市推出。

即時通訊應用巨頭 Kik Messenger 最初也嘗試在以太坊上進行 ICO,並推出 Kin 代幣,但他們也發現以太坊無法爲其龐大的用戶量提供支持。而現在,超過 25 萬人在 Kik 自建生態系統裏的 40 多個應用程序裏使用 Kin 代幣。

Top Network 一開始也打算部署在以太坊區塊鏈上,後來同樣發現以太坊不適合他們的應用程序,後來轉移到了 Algorand

Oxio 是一家爲電信數據交換構建交易平臺的移動虛擬網絡運營商(MVNOs),他們也考慮了以太坊,但最終選擇了 Stellar 區塊鏈,因爲後者可以提供更快速、成本更低的交易和一個原生去中心化交易所。

實際上,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這些例子其實說明了一點:以太坊無法在全球範圍內爲大量所需信任最小化的應用程序提供服務,開發人員已經逐漸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並開始嘗試其他區塊鏈。

開放式金融

當然,我們也不能說以太坊一無是處,也別對其充滿了悲觀情緒。以太坊至少有一個其他生態系統沒有的功能(用例):開放式金融,也被稱爲去中心化金融 DeFi。那麼,爲什麼說以太坊在去中心化金融領域裏有一定優勢呢?

主要有以下幾個原因:

首先,爲了讓去中心化金融能夠發揮作用,第 1 層貨幣的總市值必須足夠大。讓我們再說的通俗一點,如果一個區塊鏈的總經濟價值低於 10 億美元的話,它其實是無法支持去中心化金融系統的。從這個角度來看,相比於以太坊,其他智能合約平臺還沒有足夠的財富和流動性支持去中心化金融,也很難與之競爭。而這可能會給以太坊帶來一個良性循環:由於以太坊是唯一滿足這個門檻的區塊鏈,而且基於此用例會進一步增加 ETH 的貨幣溢價,因此可以爲以太坊「天然」創造一個獨特的護城河。

其次,去中心化金融的運作並不受以太坊某些缺陷 (比如高交易費用和高延遲率) 的影響。舉個例子,用戶如果想在 Maker 或 Compound 上獲得 25,000 美元的貸款,他們根本不在乎多等待一分鐘,或是多支付 1-2 美元的 gas 費,畢竟目前這種環境已經比通過傳統金融系統申請貸款好 100 倍了。

鑑於上述這些原因,以太坊生態系統與去中心化金融相結合是很自然的。

以太坊 2.0

通過將應用程序拆分成單個的分片,整個以太坊系統將會實現更大的吞吐量和更低的交易費用。但是,鑑於分片具有不需許可的性質,如何獲得應用程序如何跨分片實現各種功能的情況尚不清晰。

讓我們舉幾個例子,比如:

  • 0x 合約是否存在於所有分片上(並在所有分片上支付狀態租金),還是隻存在於幾個分片裏?
  • 鑑於全局清算的永久性風險,Maker 合約是否允許用戶在分片之間轉移 DAI 代幣?
  • 如果每天有 1000 萬預測市場用戶,但是一個分片僅能容納 100 萬用戶,Augur 合約會如何在分片之間的管理市場交易並處理結果報告?
  • 以太坊上的域名系統 ENS 會如何在分片之間運作?

雖然上述問題最終是可以解決的,但可能需要等待漫長的過程,因爲這些問題本質上是分片引起的二階和三階問題,只有當開發人員社區能夠充分理解分片所有的細微差別並嘗試使用各種解決方案之後,他們纔有可能在分片區塊鏈環境中部署應用程序。一旦完成部署,開發人員才能分析分片中的用戶和數據流,然後纔可以開發正確的模型,以匹配實際用例。

以太坊是在 2015 年夏季推出的,第一個上線的金融類應用程序可能是 2016 年 7 月的 EtherDelta,之後是 2017 年底推出的 0xMaker,在以太坊 1.0 上構建第一個未分片的去中心化金融應用程序大約花了兩年時間。考慮到分片會繼續保持其模塊性,以及未來的複雜性也會進一步增加,即便升級到以太坊 2.0 也不會帶來太多改觀(模塊性和可組合性是去中心化金融發展的關鍵要素)。

請注意,我們在此並不是說以太坊 2.0 升級不好,因爲這些問題並不只存在於以太坊 2.0 裏,其他區塊鏈同樣可能存在類似的問題。

無論基礎安全模型和延遲假設如何,任何分片應用程序都有可能面臨以上文章提及的邏輯問題,分片本身是非常複雜的,或許可能會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能真正解決網絡擴容問題。不僅如此,即便在解決了以太坊擴容問題之後,分片同樣可能會給以太坊帶來更多複雜性和其他問題。

被蠶食之後,以太坊需要構建新的捆綁聯繫

在接下來的幾年時間裏,我們可能會看到更多服務和產品離開以太坊,而且以太坊被蠶食的速度也會變得越來越快 —— 尤其是在以太坊 2.0 還沒有投產使用的情況下,除非開發人員用於構建所需信任最小化的應用程序的標準在整個分片和第 2 層解決方案(側鏈,狀態通道,zk 驗證的鏈下計算等)中被廣泛接受和理解。

ETH 本身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貨幣溢價,因爲它與很多應用程序、流動性、安全性捆綁在一起,也提供了一個全局謝林點。雖然去中心化金融不太可能很快從以太坊區塊鏈上剝離出去,但是當越來越多其他智能合約平臺被應用起來之後,非常值得觀察 ETH 是否還能保持貨幣溢價。

一方面,我們沒有理由認爲新的區塊鏈會在短期內對 ETH 價格產生負面影響;另一方面,如果以太坊真的會受到長期威脅,市場其實應該現在就把 ETH 的貨幣溢價給扣除,使其還原到真實價格。

實際上,由於去中心化金融本質上是一種以貨幣爲中心的應用,因此大多數新的區塊鏈不太可能在這一領域裏挑戰以太坊。所以在可預見的未來裏,下一代區塊鏈不太可能影響 ETH 的貨幣溢價。對於那些新創建的去中心化金融平臺來說,如果想要獲得成功,大多選擇了拓展新市場,而不是直接與強大的以太坊競爭。因此,預計未來幾年內會有更多智能合約平臺代幣出現一定程度、或是小幅度的貨幣溢價,但 ETH 並不會受到影響。

就目前而言,由於底層平臺之間的差異依然較大,因此比特幣和以太坊都能有效維持自己的貨幣溢價狀態。但是,隨着其他智能合約平臺不斷增長,與之「捆綁」的應用程序也會越來越多,他們各自的原生代幣也同樣會出現貨幣溢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