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kadot、Solana、Nervos、NEAR 與 imToken 就公鏈發展方向、二層擴容和治理等問題展開討論。

整理:imToken

7 月 24 日,由 imToken、Nervos、NEAR、Polkadot、Solana 一起聯合主辦「公鏈未來」杭州線下研討會對目前各個公鏈的現狀以及未來做了分享,並就大家關注的以太坊的問題、各個公鏈有沒有別的發展方向或者切入口進行了開放討論。以下爲活動核心內容實錄。

主持人:我們第一個問題其實就是想開放地和大家討論和交流一下:你們認爲以太坊目前遇到的這些問題是有機會解決的嗎?特別是在治理和我們怎麼去推進以太坊開發過程中的這些問題,我們是不是有機會解決?另外一個點,我們看到了一些表現的現象,是不是可能會帶來根本性上的問題,讓以太坊產生一些非常難以修復的後果,可能會是致命的。第三,我覺得公鏈方也可以聊一聊,就是說以太坊的確經歷了五六年的時間了,它現在可能到這樣的階段了,但其他公鏈現在沒有暴露或者比較少暴露出這些問題,是不是因爲它們還沒有到這個階段?未來也有可能會遇到和以太坊現在遇到的問題,或者說有沒有方式,我們可以去解決這樣的問題?

imToken:如果要破局或者嘗試帶來一些改變,可能是 Layer2 將我們想要嘗試做突破、改變、創新的,我們在 Layer2 做實踐,而不是在 Layer1 公用的通用協議上做那麼多的嘗試、改變。但是這個嘗試只能在通用的 Layer1 做嗎?其實不然,Filecoin,NEAR 也在做嘗試,甚至我們在 Layer2 上做嘗試。等到真的有結果了,真的是被驗證過了,我們再放到 Layer1 慢慢做改變,我覺得這是以太坊公鏈更適合的做法,而不是整個社區參與者停留在爭吵、爭議當中,這個時候精力都消耗在這些事情上。這是我作爲一個參與者對它的看法。

Nervos:我覺得治理問題可以分兩塊,一個部分是說治理的需求,就是說我需要治理;第二個部分是治理的方式,剛纔大家講得更多的是治理的方式。

我覺得這是以太坊作爲創新者不得不面對的問題,因爲以太坊在 14、15 年,它做起來的時候並沒有考慮到後面很多的因素,包括性能、共識的擴大、PoS 等等。這對於後面的公鏈來說,有很大的借鑑作用,可以很多很大程度地緩解。所以我相信新的公鏈遇到治理問題,會比以太坊少得多,這個當然不是沒有優點,我覺得這是它作爲創新走在前面必須要經歷的。

第二個點,怎麼治理的問題。我覺得顯而易見的是作爲一個區塊鏈最早的社區,作爲社區來說,最理想的治理是把所有人的話語權都考慮進去,這是最優的策略。但現實情況下很多人是沒法表達自己的話語權。

Nervos 這邊會有一個治理中心叫 Nervos DAO,我們每年會有一部分的出塊獎勵給到 Nervos DAO。就像我說的第一點,我們作爲一個後來的公鏈,我們自認爲在某些點上想的比較清楚,所以我們對硬分叉的需求、對新的特別變動大的需求並沒有特別高。尤其我們用的 RISC-V 虛擬機,RISC-V 是硬件指令集的,它的變動或者它的指令集的制定非常認真和考慮周全。所以,我們的指令集的變化幾乎是沒有的,這個對比以太坊來說,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選擇或者去向,所以我覺得我們是兩方面。

治理問題,我們沒有答案,我們希望跟着社區或者跟着整個行業一起尋找答案。

主持人:你們現在的治理是怎樣,是在社區裏面先做,還是怎樣的流程,會有嗎?

Polkadot:作爲波卡生態來說,大家都知道 Substrate 的升級,其實這是分爲主動和被動的。在有了思路之後,哪怕你想跳過民主去升級,或者說必須經過民主議會的投票纔可以,所以其實這是一個悖論。相當於你只要移除了 sudo ,對於 Substrate 的鏈,治理權就下放到了社區。

這是第一個,我想正面說的事情。

但是我更想延展性討論的點是區塊鏈世界裏面的真民主和假民主,這個很有意思。

其實我個人覺得以太坊雖然是鏈下治理,看起來很中心化,但實際上它是真民主,因爲你任何一個決策的推動,大家不可能各種各樣的聲音都能夠表達充分的表達。而且因爲涉及到的利益方夠廣,所以不能瞎搞,大家可以理解爲政治正確是一種把權利放在籠子裏的方法。你只要堅持流程正義,其中有一些問題就可以規避掉。

波卡看上去是真民主,所有的工具、所有的流程設計都是按照英國和歐洲議會的設置,已經有三權分立,有上議院、下議院的,而且每次代碼改進都需要公示,確實是真民主。它的工具又爲它未來的去中心化提供了很好的鋪墊,但我們不能說它現在已經完全像以太坊一樣去中心化。

NEAR:我覺得這個問題本質上是——怎麼由一箇中心化組織,去構建一個去中心化的開放社會的問題。

從一開始生態裏只有一個開發團隊、只有一個公司的時候,其實決策和治理上是最有效率的,一個開發團隊說了算,決定你的技術取向、你的整個架構設計。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有一些民主機制在區塊鏈上實行,比如說多數投票,比如對於某一個技術方案公開討論,這個都沒有問題。但是好像在整體的民主的程序設計上,我們可能還沒有看到治理的特別有突破性的或者治理的特別優秀的項目。

imToken:當大家討論怎麼做治理,我想大家開公司或者討論公司決策的時候,我們最終追求的不是怎麼治理,而是說治理得到的好結果,這是大家所追求的東西。所以這裏會有一個問題,其實很多東西是不能做驗證,所以我們需要有一套議事規則去爭取理想的治理結果。

但是在區塊鏈的工程項目、產品項目來說,其實是有條件做這樣的驗證過程。剛剛提到波卡完整的議事規則、民主流程,其實 kusama 這是一個蠻有趣的設定,就是你把你想要做的治理方案再做一遍驗證、跑一遍,就像我們現在做互聯網產品一樣,我們做 A/Btest,先上工具,減少決策的爭議,有了一個比較好的結果,我們就自然知道這個是否是我們要追求的。

主持人:所以以太坊缺一個 kusama。

imToken:其實以太坊缺 Layer2,其實我看到最近很多想做驗證的都會跑到 Layer2 上做驗證,最後才說到底要不要落地到以太坊,我覺得這是比較合適的方案,而且是在成熟的互聯網體系下已經被驗證的一套治理決策,它跟社會不一樣。

主持人:其實現實也不太好動,所以在 Layer2 做實驗成本會更低一點。

Celer Micheal:我感覺分層的視角其實不僅僅限於擴容,當然其實對最終的治理也是非常有幫助的。無論是偏前端用戶體驗的,還是偏底層的存儲的,我們要把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我感覺以太坊已經做到這一步,EVM 至少在面向用戶這一塊,已經把大一統的工作做了。但是我感覺它把底層和應用層更進一步分開,無論是從性能上還是從技術架構上,還是從治理上,我感覺都要做一個比較大的切割。因爲以後的話,可能治理的這些東西,有時候在面向更多用戶的情況下,我們會有更民主的決策過程,包括持幣人的投票或者更開放的討論。當然在底層,其實我個人偏向的是不需要特別民主。其實偏向底層的東西,我個人感覺不是特別需要民主。因爲我們說區塊鏈隨時可以分叉,包括比特幣也有這樣的趨勢,但最終誰會勝負?我覺得這不是現在可以決定的事情,

它應用層面向廣大用戶的時候,這些治理還是可以,但是我覺得在底層偏向於不要通過算力去做,這是我個人可能比較激進的觀點。在沒有算力的情況下,我個人不太喜歡底層用 PoS 這件事情,所以我比較喜歡上 Nervos 特別是一體機中,我覺得底層必須是 PoW。

主持人:剛剛的問題得到了挺多的觀點。接下來我們不聊以太坊本身了,我們知道在以太坊 Layer2 和 ETH2 都在按照節奏推進中,Layer2 可能在這個月或者下個月會有 1-2 個上線,ETH2 可能在年底或者明年初轉到 PoS。這些在我看來可能都是以性能升級爲核心,無論是 TPS 還是單筆交易成本,都是可以提升和降低。我不知道對於公鏈方,或者大家覺得從以太坊本身,它有沒有哪些地方的缺失,是可以由其他平臺來填補?

imToken:我要舉一個案例,很多時候我們是從用戶爲中心考慮這些問題,發現更多公鏈設計的時候只是從頂層開始往下設計,不會考慮真正在使用的用戶是怎麼考慮的。就像我一開始在說的,Key 是用戶關鍵的環節,還有場景、公鏈,這裏怎麼串聯起來?資金是怎麼流轉的?哪裏是薄弱的環節?這是真正關聯要考慮的問題,我們不能只是站在那裏說我們要搞很多生態,一點意義都沒用。

所以我覺得 Nervos 有兩點,是補充以太坊現在的缺點:第一,支持任意的密碼流域,讓傳統的 Web2.0 這套密碼學,可以形成一套新的賬戶體系,而這個賬戶體系是有蠻多的靈活空間,所以最關鍵的第一個環節 Key 這一部分,Nervos 有這樣的能力。第二個,其實大多數用戶在區塊鏈上會面臨的問題是交易的不確定性。因爲一筆交易發佈到一個公共的網絡當中,不是私有的網絡或者獨立的網絡。在公共網絡當中的交易池或者交易打包、排序等機制,甚至說區塊鏈狀態的不確定性,都會導致交易具有不確定性,這是非常大的痛點。但可能站在公鏈角度,可能不會察覺到細微的用戶常見的問題。所以像 Nervos 的模式,用戶發出交易的時候,我們已經知道這筆交易是否可行。所以這是目前以太坊上用戶能感受到的最大的兩個痛點,而這是 Nervos 能補充的,通過它靈活的基礎的密碼學體系來支持。

波卡生態的平行鏈項目方 Bifrost:我覺得現在以平行鏈的形式來承載應用來說,它對於開發者的靈活度更加高,其實我們可以比智能合約開發得複雜一點,但我們自由度可以更大一點。

比如 r-staking 衍生品,其實我們的願景是爲 PoS 網絡提供衍生品。這個過程,現在的思路就是通過波卡的跨鏈橋。通過波卡內部的同構鏈、平行鏈可以互動,通過異構鏈解決。這種情況下,我覺得對於以太來說做的是功能上的補充。

我覺得最終每一條公鏈,肯定是一個大家有自己的獨特的業務,比如說你是高性能,或者你有更加去中心化的治理方式或者運營方式,你肯定有自己特別的形態。所以,最終的一個終局,其實也是各自發展自己的獨特領域,然後通過一些形式去打通,可能更加像平行鏈和平行鏈之間的交互式狀態。所以我覺得從未來補充的這一點上來說,每一個公鏈應該有自己獨特的點在的。

主持人:我追問一個問題, Bifrost 是不是屬於一個比較專有的公鏈,它作爲一個比較專業特定的服務,你去競拍一個平行鏈,會不會覺得大材小用,是不是可以在別的鏈上做這個事情?

波卡生態的平行鏈項目方 Bifrost:做一條平行鏈,你首先要有資產和用戶,第二個纔是做你的開發者生態。我們當然希望衍生品能夠給開發者賦能,能夠通過開發來降低用戶的資本成本,還有給開發者提供衍生品用。但誰來用這個衍生品?我覺得我們現在分成兩步:第一步,先有資產和用戶。

Polkadot:我接着說一下。Web3.0 是 Gavin Wood 博士在 2014 年提出,它會是一個數據安全、隱私,然後完全去中心化的世界,智能合約的時代是沒有辦法完全支撐起來一個特別複雜的 Web3.0 世界。

我們可以想想我們現在有哪些應用,大家能想到的只有 DeFi。其實這個就會類似於計算機時代很早期的時候,我們也沒有什麼特別豐富的應用,我們也不會想到今天有互聯網時代這麼多功能、這麼龐大的互聯網的世界。所以這是 Gavin 想實現的區塊鏈的願景,就是 Web3.0。他的願景是用中繼鏈+平行鏈的願景實現的,這個架構是跟以太坊是不一樣的。中繼鏈就是元協議,是一個 Layer0 的協議,那在它之上的每一條 Layer1 的平行鏈區塊鏈就是支撐起來不同的功能,支撐起 Web3.0 裏面不同的功能、不同場景的特定場景的功能的鏈。

所以,我覺得 Polkadot 它首先不是公鏈,它是一條多鏈系統。它對以太坊來說有什麼補充?其實它不叫補充,其實它最大的創新是顛覆了前面所有項目的設計,我在底層的架構上直接設計了一個 Web3.0 的架構,而不是一個簡單的公鏈的架構。

主持人:很多問題不完全是公鏈的問題,很多都是應用方面的問題,包括錢包入口體驗是什麼樣子、應用入口的體驗是什麼樣子,我理解以太坊想做的是底層,大家可能感受不到以太坊,這是最終的狀態,就是大家不需要知道,大家只要用這些應用就可以了,但還是靠應用和錢包作爲前端。

Polkadot:您的問題問得特別好,我覺得現在大部分公鏈狀態是什麼?首先它服務的主要用戶不是用戶,不是 C 端,按中國的互聯網話術就是很多人不是在服務 C 端,更向 B 端。它像矛盾的二元體,我們知道真正有能力在上面開發應用,但我首先要開發應用,然後有人用應用,我的鏈的商業模式才能轉起來。與此同時有很多底層的東西,比如說賬號,用公鏈號去開發。所以剛剛提的確實是一個現象,目前也沒有哪條能很好的解決。

主持人:剛剛我們聊了不少和應用相關,目前國內區塊鏈行業的監管總感覺有不穩定的現象存在,我覺得我們可以瞭解一下大家對於政策風險的規避,現在是怎樣在考慮的,特別是包括人員、運營、投資經理、應用各個方面。

Nervos:我代表我們的 NFT 項目回答。我剛纔也解釋了,我們做的 NFT 解決方案,無論是發行人、持有人、交易人,全程不碰數字貨幣。我們做了祕寶賬戶,就是祕寶 .net,它裏面沒有數字資產的餘額,但可以收到 NFT,轉讓的時候它消耗的鏈上的費也是 NFT 自動出的。我們用技術手段幫他們發行 NFT,他們也不用支付數字資產。所以在境內是符合現行法規的。

主持人:所以你們是屬於提供技術服務的角色?

Nervos:我們提供一種技術服務,但這種技術服務,由於它底層公鏈的可能性,使得用戶不用接觸數字資產。

參會嘉賓提問:前段時間支付寶發了 NFT 相關的東西,但實際上並不是對 NFT 整個有關係,其實現在的問題是一旦你的 NFT 是去准入的,監管就無法給你禁止它轉移,這是不是一個更大的問題?

Nervos: 這個問題非常好。這裏面有一個點,就是公鏈一定需要去准入,一定需要公開開放。但是任何的服務,C 端用戶接觸到的服務一定是中心化的。你任何一個 APP,它一定有一個服務器,一定可以幫你過濾一些信息的。那麼,我們在任何一個國家的監管體系下,我們符那個個國家的監管,過濾掉就行了,但實際上有這個信息,就是用戶的錢包不會顯示。當然,你可以不用我的錢包,你用其他的錢包。但是你用誰的錢包,那個錢包要進行監管,出了那個問題就是那個錢包的問題。

主持人:聽起來是常見的監管邏輯,無論是錢包還是各種各樣的。

imToken:其實 2016 年開始做的時候就考慮這個問題,不是說今天監管嚴格。我們從 2016 年開始做的時候,我們希望做的東西是去中心化的,儘可能不依賴於我們的中心化服務。我們能做到的一點是,所有的服務掛了依然可以把私鑰取出來。第二,甚至你只要換一個節點,就能看到你的資產,並且能做資產轉移,這點都不依賴於 imToken,只要你能有這個 APP,甚至從我們的開源庫,重新建立這個 APP,就能做到這件事情,我們從 2016 年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