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可以有黑客精神,如果無法成爲 CODE HACKER,也可以選擇做 SOCIAL HACKER。

原文標題:《律師與黑客 | #5 開源許可證:著作權、著佐權和知識共享》
講者:顧紫翬,伊利諾伊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環境科學碩士,法學博士
整理:陳俞如

本文整理自中國美術學院跨媒體藝術學院網絡社會研究所精修網絡課程「第五週 開源許可證:著作權、著佐權和知識共享」

就像指南針、火藥和印刷術一樣,互聯網的出現不僅徹底改變了人類信息傳遞的方式,也從更深層次、更廣領域促進了羣體組織結構和意識形態的的變革。但是,我們今天所看到的互聯網並非一蹴而就:從用於軍事目的的阿帕網的誕生,到萬維網的出現和普及,再到大規模的產業互聯網的落地,除了技術人員之外,學術、商業、工業、政治等各行各業的人都在其中大顯身手,共同塑造了當今的互聯網。其中,立法者和法律工作者也在推動和引導互聯網的發展方面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如主張代碼應等同於言論,因爲受到憲法修正案保護,以及要求使用者將修改後的衍生作品以同等的授權方式釋出以回饋社會的著佐權等等,無不彰顯了法律工作者的創新與智慧。

意大利著名歷史學家和哲學家貝內德託·克羅齊曾說過,一切真歷史都是當代史。通過系統的回顧互聯網技術的發展,以及其過程中發生的一系列立法與司法上的演進,有助於我們認識文化與社會變遷的規律,總結提煉其中的經驗與教訓,無論是對我們應對當下的時代挑戰,還是化解未來可能面臨的困境,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義。


大家好,我是 katt,今天我們來解釋自由與開放軟件的概念, Free and open source software,縮寫為 FOSS。它是一個跟專有軟件相對的概念,比如在網上 APP 上下載一個程序到你手機上,這實際上也是一個軟件,但是這種軟件基本上都需要收費,而且只能使用,它不會把源代碼提供給我們。自由與開放軟件與專有軟件的概念是相對的,它的源代碼是開放的,我們可以看到程序員寫的源代碼。一般來說開源軟許可證大部分都是有這一條說,允許任何人自由的使用複製研究或者以任何方式來修改軟件,不必向之前的開發人員支付版稅,程序員可以將源代碼提供給你,開放研究、複製、修改。比如說軟件功能不好,可以給軟件加一個功能沒有關係,並且在做這些事情的同時,不需要給之前的開發人員支付任何費用,但是它會帶一些其他的限制,不同的開源軟件協議會帶一些不同的限制,在這裏面就不細說,因爲現在市面上可能有兩三百種開源軟件協議,每個都不一樣,所以講起來比較麻煩。

我們生活中比較常用的接觸到的,大家可能都聽過的開源軟件比較舉三個例子, 第一個 Linux 操作系統, 基本上商用計算機都是用的 linux 改編出來的系統。第二個是 Bitcoin,比特幣理論上來講也是個開源軟件,因爲它的代碼權限開放,很多人就會複製比特幣,變成比特幣的 n 個版本。第三個最常見的就是安卓,它實際上也是開源的,可能有人會問,如果安卓開源的話爲什麼 Google 還能撤銷對華爲的許可?我想解釋一下,實際上 google 撤銷的不是安卓的許可,因爲安卓是個開源軟件,但是 Google 在安卓基礎上它開發很多自己的東西,例如 Gmail,Google drive,Google 是撤銷了華爲使用這些功能的許可。

我們先來講一下說自由與開源軟件的概念是怎麼慢慢發展出來的,這個概念起源於 20 世紀 50 年代 60 年代,計算機剛開始大部分還侷限於軍用,或者只有學校的研究人員能使用計算機,那時候計算機非常小衆,但是做研究的人學術氣氛都是非常開放的,比如說我那時在美國讀書的時候,每個星期都有這樣的集會,大家一起討論交流觀點,老師會很支持一些新的想法,你可以儘量提出來,也可以跟同組的組員交流,他們會給你提供意見、提供指導,這是個非常開放的學術氣氛。所以計算機開始的時候最早一批軟件,大家都是開放分享的。但是分享代碼的概念是從哪兒來的呢?它有幾個背景促成的這樣的一個事情。第一個就是受黑客文化的影響,這裏我說的黑客文化的黑客,跟我們現在大部分人理解的黑客攻擊電腦的黑客是完全不一樣的,The Jargon File 給的一個定義是黑客是一個喜歡探索可編程系統的結構,並拓展其能力的人——這和「一般使用者」恰恰相反,因爲一般的使用者只想知道他們需要知道的,越少越好。如今奇客 geek 的概念差不多,因爲 geek 已經變成一個好詞了。

黑客概念是從哪兒來的呢?是源自於 20 世紀 50 年代 MIT 的學生組織「鐵路模型技術俱樂部」,當時有一幫非常有熱情的學生聚集在一起,研究這種鐵路模型、信號電路模型,這些到後來就成爲了影響互聯網發展,影響計算機發展的人。他們把難題的解決方法稱爲 HACK,意味用創意產生巧妙地結果。當時黑客文化的影響非常大,我們當今被稱爲 GEEK 的這些人被在那時候就叫做黑客,對於喜歡黑人家計算機系統的人,他們就不叫做黑客,叫 cracker,相當於是破壞者,那時候黑客是非常瞧不起 cracker 的,從來不做這種沒有創造力的事情,後來這個詞慢慢因爲一些媒體的誤導變歪了。實際上現在有很多計算機公司,包括互聯網公司起初創建的時候受黑客影響非常深,比較有名的是 Facebook。Facebook 當時有一條路,他把那條路改了名字叫 hack road,但我現在覺得 Facebook 可能特別想打自己的臉,因爲 Facebook 就是個標準的叫「屠龍少年變成了惡龍」。起初創建的時候扎克也是輟學,對計算機非常感興趣,他非常符合當時大衆心裏面對這種黑客少年天才這種形象的,但是估計現在可能那些人非常後悔。第二件事情就是就是 Unix 操作系統的誕生,它對開源運動的影響非常大,因爲所有跟開源有關的終端基本上都是因爲 Unix 開始的,Unix 操作系統一開始是在 1965 年的時候,貝爾實驗室加入一項有通用電氣跟 MIT 合作的計劃,旨在建立一個多使用者、多任務、多層次的操作系統的 MULTICS 操作系統,但是失敗了。

1969 年,貝爾實驗室的兩名研究員丹尼斯·利奇和肯·湯普生合作開發了 Unix 操作系統,但是因爲那個操作系統實際上一直不是 AT&T 的主要業務,主要業務實際上還是電話電報。1974 年的時候,肯和丹尼斯在 7 月的《THE COMMUNICATION OF THE ACM》發表了「The UNIX Time Sharing System」的文章向外界介紹 Unix,引起了學術界非常大的關注。因爲這兩個研究員本來也跟學術界有非常深的聯繫,他們之前跟 MIT 的研究人員都合作過,這些學校的研究人員說把郵件系統拷貝給我一份,這兩個人可能當時也沒多想就將 Unix 系統就分發到各個學校去,當時只收了一個手工費,但是背後有一個很深的原因:一個公司爲什麼要免費把自己創造出來的東西給人家呢?這背後是有一個非常深的原因的,因爲 1958 年的時候,美國司法部要 AT&T 壟斷,AT&T 不肯答應拆分,跟美國司法部簽了一個和解協議,同意不進入計算機行業,不銷售任何與計算機有關的產品,Unix 是計算機的操作系統,所以 AT&T 無法銷售 Unix。在 1970 年之前的時候,因爲黑客文化和 AT&T 沒有管 Linux 的傳播,所以研究人員之間的信息共享之類的是這種氣氛是非常強的,所以那時候大家也沒有版權的概念。

1971 年開始這個軟件共享逐步開始衰落。第一個原因爲個人電腦的普及,第二個原因就是新的編程語言的出現,那個時候因爲最早 50 年代 60 年代的時候,一般都是研究人員在使用電腦,或者是說軍方使用,70 年代之後個人電腦慢慢開始出現。由於受衆的增加和使用範圍的擴大,計算機硬件本身附帶的軟件無法滿足需求,一些專門開發通用軟件的公司比如 Miro Soft (原名),這些與硬件公司不同,這樣的軟件公司需要對軟件進行收費來獲取利潤,但軟件收費顯然與提供源代碼的做法是相互矛盾的。

這裏面提一下,雖然比爾蓋茨創建了 Microsoft,可能很多人覺得他是非常厲害的程序員,但是比爾蓋茨在哈佛學的專業是法律,最早的軟件協議模板是比爾蓋茨自己審過的,所有 Microsoft 當時跟別的公司合作的軟件授權協議的模板都是比爾蓋茨自己看的。比爾蓋茨當時做了一件非常惹人討厭的事情,他寫給「家釀計算機(homebrew) 俱樂部)的信:「請大多數業餘愛好者意識到你們所有的軟件都是偷來的,這公平嗎?你們這樣只會讓別人不再願意編寫好的軟件,誰能承受得起無償進行專業的工作?」

這個「家釀俱樂部」是什麼呢?當時一羣個人電腦的狂熱愛好者,他們最大的夢想就要創建出自己的個人計算機,爲什麼家釀?這是有一個梗的,因爲 19 世紀的時候美國有個禁酒令,很多人會偷偷在家裏釀私酒,當時家釀計算機實際上就取了這個概念,每個人可以自己造自己的計算機,自己做計算機不是非法的,但是要求比較高,這些電腦狂熱分子,他們最大的夢想是創建自己的計算機,大概 30 個人的一個俱樂部,起了這個名字 homebrew。這裏面最有名的兩個人,一個叫 Steve jobs,還有一個叫史蒂夫·沃茲尼克,蘋果的創始人,當時比爾蓋茨給 homebrew 俱樂部寫了一封信,原因是什麼?是因爲 homebrew 計算機俱樂部屬於一個氣氛比較開放的一個俱樂部,大家會窩在一起分享去交流知識,其中有一個人買了一個微軟開發的軟件的代碼帶到了 homebrew,複製了 50 份,基本上給算 homebrew 的人每個人一份拿回去研究。這是比爾蓋茨第一個招人厭的原因,因爲 homebrew 裏有喬布斯跟沃斯尼埃克,他們做成了蘋果,蘋果後來的人氣比 windows 更高,比爾蓋茨就成爲一個非常不好的形象。

1970 年代從法律上社會層面上還發生了一些事情,軟件正式落入著作權保護範圍。1963 年的時候,美國首次接受計算機軟件的版權登記,但那時候的計算機就是給大家看的,用打卡機打上一個洞

律師與黑客 | #5 開源許可證:著作權、著佐權和知識共享

當時的美國版權局認爲程序像一本指南,可以像書籍一樣受版權法保護,1978 年 1 月 1 日起正式生效,美國版權法明確規定軟件具有版權,因爲那時候是沒有立法規定的,軟件當時是作爲文學作品(literary work)受版權保護。國會成了國家版權作品新技術委員會(CONTU)對計算機程序和其他新技術如何落入現有版權法的保護下討論。1980 年代時候自由軟件運動興起,這個背後又和 ATT 脫不開聯繫。1974 年,美國司法部第二次起訴 AT&T 違反《反壟斷法》,1982 年,哥倫比亞地區法庭判決 AT&T 敗訴,必須被拆成 8 家小公司,(專營長途電話業務的新 AT&T 公司和其他 7 個本地電話公司),但是,這個判決也意味着 1958 年的和解協議失敗,AT&T 從此可以進入計算機業。新 AT&T 在意識到 Unix 的商業價值後,開始停止提供 Unix 的源代碼,轉而收取高達 2~20 萬美元的授權費。1983 年,拆分 AT&T 成爲了當時的新聞頭條,名字就叫 the big break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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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背景下開始誕生了自由軟件運動裏非常重要的一個人——理查德·馬修·斯托曼(Richard Mattew Stallman),理查德·馬修·斯托曼 1970 年的時候開始進入 MIT 的 AI LAB,他是個很 geek 的人,只對寫代碼感興趣,當時他一直待在 MIT 待了十幾年,一直在不停的寫代碼。到後來有一本他的自傳,他回憶起當時他非常懷念 1970 年代的時候,剛進入 MIT 的 AI LAB 的時候,學術氣氛非常濃,大家可以互相交流思想,每天都有思想的火花碰撞,所以他非常懷念大家能夠一起共享學術成果的日子。等到 70 年代末期的時候,那時候學校的黑客文化已經沒有當時那麼濃,1979,AI 實驗室的黑客之間正式分裂,原來的領袖之一,LISP 機之夫,Richard Greenblatt 期望建立一家商業公司,並且擁有公司的管理權,這與黑客文化中的平等自由有了衝突,最終黑客們分裂成了兩家公司 LMI 和 Symbolics,儘管他們仍然相互聯繫,但是黑客文化中關鍵的要素——信息的流通自由不復存在,黑客的世界開始外部化,實驗室的黑客文化正在走向尾聲。

1983 年,理查德·馬修·斯托曼三十幾歲的時候辭了 MIT 的工作,以重現軟件界合作互助的團結精神爲名,在 net.unix-wizards 新聞組發表了著名的 GNU 宣言,目標是創建一套完全自由的操作系統,(GNU 是 GNU's not unix 的縮寫)。當時他說「軟件的自由就是人類的自由」,這裏面說這自由包括 4 個層面的概念,第一個就使用軟件的自由;第二個就是說是研究軟件的運行機制,並根據使用者的需要進行修改;第三個重新分發拷貝,與他人分享的自由;第四個改進程序,爲使他人受益而散發軟件的自由。他也說過一句話,那時候寫出來一些更牛的組件的時候,有些人會問他要這個軟件,他大概當時每個月可以寄出去,可能就 8~10 份,每個軟件 150 美金,就有人問他,這不是 Free software 嗎?爲什麼你還要收錢?他當時就是說「Free like a Free speech, not Free bill」,就是說我說的自由是言論自由的自由,不是免費啤酒的免費的自由。爲了保護 GNU 這個項目成果不受這種當時的商業公司剽竊,就他提出來一個概念,叫做反版權 Copyleft。反版權(Copyleft)根本的立足點在於說他承認軟件是有版權的,它規定了用戶的權利跟義務權利,有自由複製傳播跟修改軟件的權利,但是義務是用戶在發佈代碼和一切派生作品時不收費(除必要工本費),不附加其他條款,並必須附帶 GPL 條款。他後來也創建了叫自由軟件基金會,基金的頭像是一個非洲角馬,爲什麼用這個呢?是因爲非洲角馬的名字也叫 gnu,這是個諧音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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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1990 年的時候,大家程序員這個圈子已經受自由軟件運動影響非常深了,但是有一個非常大的問題,GNU 仍然沒有完成其操作系統的內核 Hurd。就操作系統內核我可以解釋一下,簡單來講,如果把整個系統比作一個人的話,他沒有把腦子開發出來,所以那時候計算機界非常希望有一個人能開發一個內核,因爲從八十年代中後期開始,AT&T 固執的捍衛 Unix 版權,導致 Unix 喪失活力。這時候荷蘭的一個大二的學生叫 Linus,他開發出來了 Linux,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也可以說是基於 Unix 開發,在 1991 年 9 月發佈了 Unix0.01 版,在 0.02 版後,來自世界各地的程序員加入到了 Linux 內核的開發中,使其迅速完善。總歸內核迅速的完善了,變成了一個可用的操作系統,然後 Linux 它也是用 GPL 協議開源,我們叫傳染性開源,是因爲只要用它你也得開源。1997 年的時候,出了一本非常有名的書——《大教堂與集市》,被譽爲說是開源界的聖經,開源運動的宣言,作者 Eric Ryamond 把普通的這種商業公司和包括 GNU 的這種開發模式比作教堂,有詳細的藍圖、模板,有一步一步的操作流程,把 Linux 這種開發模式比作是集市,沒有強制性的分工,任何人也可以隨時離開,這些是在大公司裏面沒有的。Eric 實際上覺得這種 Linux 的開發模式比大公司的官僚主義的模式先進自由得多,這也就是他成功的原因,他把這種模式和通過這種模式產生出來的代碼叫做開源軟件,模式興起的過程叫做開源運動。實際上我覺得這個事情也教會我們一件事,就是對一件事情有很深興趣的人,專心去做他喜歡的事情有多大的效果,基本上我覺得就開源運動告訴我們這樣子的道理。

雖然在 1997 年的時候,那時候《大教堂與集市》那本書出版之後,還發生了一件非常大的事情,這個事情我們會在最後一節課講,因爲又涉及到微軟反壟斷。所以那個時候大家意義上覺得開源軟件以及開源運動已經是個非常成功的了,但這只是在程序員圈子裏面覺得他成功了,在法律上他還沒有成功。1999 年出現了一個非常爭議的案子,Sun Microsystems vs Microsoft Crop (1999 年),這個案子的結論是,如果作者在許可證是條款中主動允許人們不受限制的以某種方式利用作品的話,這種條款本身就證明了作者已經放棄了針對相應行爲的版權。打個比方就 MIT 這種許可的話,用戶可以不受限制的使用,查看分發和修改作品,修改軟件,實際上沒有對用戶行爲做任何限制。1999 年的判決中,實際上認爲如果你的軟件聲明寫成這樣,相當於這個許可聲明是棄權申明,相當於是自動放棄版權。爲什麼說當時一定要告侵權,因爲侵權跟違反契約在法律上是兩個非常不同的概念。如果這個許可被認定爲是授權條款,比如說是軟件著作權的授權條款的話,授權人可以向法院申請禁止令,禁止他人侵權的行爲,也就是說如果我認爲你侵權,我去法院申請禁止令,不需要判決書,相當於我們開始打官司的時候,我就可以去申請禁止令,那時候你就必須停止銷售。這個事情也對很多人造成很大的影響,到後來有很多人專門打版權官司,或者是這種著作權官司來掙錢,專門靠這種案子來壓制別人的公司。互聯網更新換代非常快,假設 6 個月不銷售,競爭品可能早就出來了。還有一點,假設違反版權的話,侵權人要付被侵權人的律師費的,但如果是違反契約條款,救濟手段一般是金錢上的損害賠償,糾紛雙方一般需要自行承擔律師費。

2006 年,我個人覺得就這一年纔是開源運動的最終勝利,因爲這一年開始開源協議最終被在法律上面被承認了,通過 Jacobsen vs Katzer 這個案子。Bob jacobsen 在開源網站 Source Forge 建立了 JMRI (java modell railrode interface) 的開源許可協議,該項目的部分源代碼被 Matt Katzer 與其公司 KAMIND 利用到產品中,但沒有遵循 Artistic 條款,該產品沒有提及原作者的名字,沒有說明源代碼來源,沒有將所開發的新版本軟件放在指定的開源網站上供公衆下載,也沒有在軟件包中說明該版本軟件與 Jacobsen 開發的標準版軟件的區別。2006 年,Jacobsen 向舊金山聯邦法院起訴 Katzer 與 KAMIND 公司侵害著作權,並據此向法院提出臨時禁令的申請,要求法院下令禁止 Katzer 與 KAMIND 公司繼續發佈、銷售侵害著作權的產品。

那麼開源協議帶來了什麼?開源協議帶來了技術自由主義的興起。開源運動差不多是 21 世紀初,1990 年代末達到高峯,因爲這時候大公司開始慢慢接受開源的概念了。從 90 年代中期的時候互聯網又開始興起,實際上裏面有一些概念延續了開源運動,或者說是自由軟件運動,或者可以追溯到前面黑客文化的裏面的一些概念,比如說信息共享,知識共享。但是這個技術自由主義會更加激進一點,比如說它們會覺得政府不應該監管互聯網,政府不應該干預互聯網等等。但是信息自由和共享的理念是根植在互聯網裏的,這也是受到開源和自由軟件運動和黑客文化的影響,統稱叫做技術自由意志主義。在互聯網這一代特別明顯。

究竟技術自由主義給我們帶來了什麼?主要是三個東西。這三個東西都是在 2001 年出現的。第一個知識共享,知識共享協議也是在 2001 年出現的,原因是 1998 年通過的一個法案《著作權期限延長法案》(CTEA),美國當時的著作權是說著作權人死後 50 年,進入公有領域。爲什麼又叫米老鼠再活 20 年法案呢?這是個非常搞笑的故事,因爲那時候最早一批米老鼠是 1920 年代開始出現的,最早的米老鼠形象的版權快過期了,所以迪士尼當時爲了繼續從米老鼠形象裏面榨取商業利益,請了一大幫說客去國會,遊說國會通過《製作權延長法案》,把從著作權人死後 50 年延長到著作權人死後 70 年,但根本原因就是因爲迪斯尼公司想保護米老鼠的版權,所以叫米老鼠再活 20 年法案。但是到 2023 年米老鼠的版權又要過期了,所以我們可能會看到米老鼠再活 40 年法案。第二個就是維基百科,實際上最早是由 Richard Stallman 提出的,但是 Richard Stallman 提出的只是程序員共享交流的信息網站,非共享知識,沒有想到普通人共享知識,但是最後維基百科實際上發展成爲一個普通人能夠共享知識的平臺。

最後一個叫互聯網檔案館叫 Internet Archive,由 Brewster Kahle 和 Bruce Gilliat 於 2011 年推出,他將 Alexa 賣給 Google 後創建了互聯網檔案館,裏面有一些比較好玩的東西,比如說互聯網時光機,還有最早的黑膠碟,還有一些外面非常難見到的書等等。如果有機會等疫情過去,大家有機會去加州,我真的建議大家一定要親自去互聯網檔案館看看,那次我去了之後就對我感觸非常深,這張圖是我自己在互聯網檔案館拍的,這是這三串數字我來解釋一下。因爲互聯網檔案館買了一個教堂,教堂右側寫了這三個數字,第一個是 200,互聯網連接上網成功的話就是 200,連接不成功的話就 404,然後最後 451 是什麼意思呢?指的紙的燃點是 451 度,1951 年的時候有一本反烏托邦的小說叫《華氏 451 度》,基本上就講了一個焚書坑儒的故事,那時候說可能未來政府開始限制就是自由言論,限制自由出版,到時消防員的工作就不是去滅火是專門去燒書,所以那本書的名字就叫《華氏 451 度》,因爲紙的燃點是 451 度,當時看到這個時候我自己是非常震驚的,他宣傳的一個信息共享的理念,真的讓人非常有感觸。

律師與黑客 | #5 開源許可證:著作權、著佐權和知識共享

最後我想說的跟我們講的課沒有什麼關係,但是我覺得非常符合我們剛剛講的信息共享的一個主題,阿根廷國家圖書館館長博爾赫斯講了一句話,這句話我也是自己非常有感觸的,「天堂應該是圖書館的樣子」,有機會還是要好好讀書,多看書多學習。理查德·馬修·斯托曼也說過,「我是世界上僅存的一個黑客」,我之前也看過有一篇文章,可能這個評價有點不太好,應該是一個騰訊的高管說的,說中國互聯網界是沒有黑客精神的,至少現在已經沒有了。我覺得黑客精神不只是說程序員纔有黑客精神,每個人都可以有黑客精神,只要你真心去喜歡一樣東西,愛一樣的東西,去鑽研一樣的東西,你都可以有黑客精神,但是現在很多人可能不太願意去學習。

黃:真的,我覺得你只要真心去愛一樣東西,你也可以變成黑客了,你可以變成那種很酷的黑客。我們不是說有一種叫做 CODE HACKER,那我們做 SOCIAL HACKER,只要有創新能力,有種挑戰權威的能力,會有一點點想要讓世界變得更好,用自由的方法讓它變得更好,某種程度都可以說是 HAC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