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ble 受邀參加上週在德國柏林舉辦的 Web 3 Summit 並參與了小組討論,也作爲擔任區塊律動 BlockBeats 的特派記者與多家投資機構和項目方進行了溝通。本文爲 Mable 參加完 Web 3 Summit 之後的感想手記,感謝 Mable 對區塊律動 BlockBeats 內容的貢獻!

你可以查看這幾篇文章來了解 Mable 與知名區塊鏈加密基金的專訪內容:

專訪 Fabric Ventures 合夥人 Richard Muirhead 和 Max Mersch
專訪 Coinfund 合夥人 Jake Brukhman
專訪 1confirmation 合夥人 Nick Tamaino
專訪 Ryan Zurrer (即將發佈,敬請期待)

原文標題:《用投資人的錢做實驗,還會在乎變現和落地嗎?——Mable 手記》
作者:Mable Jiang,Nirvana Capital (涅槃資本)合夥人

關鍵詞:治理、去中心化自治組織、區塊鏈項目落地與想法實驗、人人都是創造者的世界

Web3 結束三天了,終於跟很多網友「面基」了,也認識了不少新朋友,回程飛機上決定寫一點感想和總結,算是給此行畫上句號。

思緒有點亂,不知道從何說起。這幾天不少朋友微信問我有沒有看到什麼好玩的,我說新的好玩的談不上吧,但是我覺得這個是一個行業更自然的狀態,偶有一些進展,也有商業和技術發展週期不匹配所帶來的陣痛,還有從業者的時常迷惘——需要參與者在面對還不穩定的全新世界時調整對自己的世界觀和人生觀帶來的衝擊(比如一天前說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的 Plasma Group 核心開發者 Kelvin Fitcher),等等。

涅槃資本 Mable:創新的治理激勵模型正是區塊鏈的機會所在

去中心化自治組織和治理

這幾個月,隨着許多菠菜的涼涼、許多其他去中心化應用體驗欠佳無人問津,大家一直覺得行業發展到今天的瓶頸還是在於沒有實際落地應用。此間我也有這樣的困惑,偶有思緒卻沒有能夠理出什麼。但是這次我突然想明白一些事情:許多行業參與者聲稱在研究的治理問題,並不是因爲今天有了這一條條的鏈、節點需要投票和 slash 之類的才冒出來的,許多研究機構早在思考,只是凡人如我並沒有機會接觸到這些研究。很多社會問題歸根結底是來自於系統對於人性管理的漏洞,從而導致的資源錯配。這個系統可以是法律,也可以是政府的管理,甚至可以是幾個人之間簽名達成的盟約。

比如我們今天所說的去中心化自治組織,從傳統廣義上說並不需要區塊鏈或者任何算法的參與,只要有一批人、一個共同的目標(甚至可以是鬆散的)、一個章程,就能算是運行起來。但是過去它面臨的挑戰恰恰在於規章制度之下沒有辦法嚴格執行激勵和懲罰,從而導致的效率低下。而現在十字路口的我們發現有可能通過算法搭配上合理的激勵機制解決這一挑戰,這難道不是一個相當大的世界級的應用嗎?我甚至覺得,區塊鏈到目前爲止最大的成就之一,是把治理這個話題帶到了許多非學術界研究之人的眼前,讓人們真正開始思考算法驅動的含義——治理規則能夠更加賞罰分明而易於執行,也讓自公司制度出現的幾百年來人們第一次真正有可能落地改變這種僱傭和分配製度。

這次會議之前,我對 web3 的簡單定義是個人數據和隱私迴歸個人。但是幾天過去之後,我覺得 web3 之於我,代表的是一種新經濟模式,在這個經濟裏很多人性的驅動力由於算法和治理網絡的成熟,人們逐漸的被從契約規定、法律統治、公司制度解放出來,逐漸轉向由「代碼管理(rule of code)」所自動實現的獎懲自治,並且這個網絡仍然是爲人服務而非凌駕於人類之上的。

涅槃資本 Mable:創新的治理激勵模型正是區塊鏈的機會所在

落地產品力 / 獲客 / 收入 v.s. 用投資人的錢做實驗

在 web3 這樣極客風的會議上,不難遇到不少背靠資本的項目,沒那麼在乎眼前的變現和落地而是非常關注想法的實驗。一個我們基金的被投項目在柏林跟我告別的時候說,看到這些團隊,對他的衝擊還是挺大的,因爲突然就有點不確定自己帶領團隊做出的那些努力是否是真的被認可和有意義。從一個投資人的角度,有時候的確比較難以下手一個價值捕獲不確定的項目或者實驗,因爲覺得投資的核心還是捕獲價值發現。

比如幾個有意思的研究方向,最終價值沒有落在它們基於的基礎設施而是它們的應用場景,那這在我看來仍然是一筆失敗的投資。我曾經以爲這是一個東西方的投資文化差異,但是的確當我和幾家分別位於硅谷、倫敦、紐約和俄羅斯的基金交流的時候,得到更多的回答是雖然看到好幾個 defi 項目做的嘗試很有意思,卻迄今沒有發現它們價值捕獲的地方因此無從投資,只有少數一兩個投資人告訴我他們更在乎的是創始人和想法,如果想法方向對,總有可能實現。這一對矛盾,並沒有很好的被解答,只能說兩者的衝突在我心中仍然存在,仍然是迷。目前我能夠讓兩種邏輯都互洽的解釋,無非是,投資想法和人的機構,擁有更長的基金週期,基金投資人(LP)的教育成本也更低 / 認知更超前,因此遇到一些突變的情況時,也能夠耗得起。

涅槃資本 Mable:創新的治理激勵模型正是區塊鏈的機會所在

未來的世界人人都是創造者

八月底的柏林微風和煦而陽光燦爛。也許是 web3 自由而平等的氣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創造和輸出價值,哪怕並不是(技術上來說上高人一等的)碼農(笑)。和各種人交流的最大感受是,在這個領域人們都是創造者(比如各種形式的「廣義挖礦」,關於它的定義可以參考 Jake Brukhman 在 這篇訪談 中的討論)。在開源的世界,創造和給予將會是最大的財富。這聽起來似乎有點僞善,而我也從來覺得人性是逐利的,然而今天已印證的事實是:一個人創造觀點,獲得影響力;創造一個能讓大家免費使用的平臺,獲得流量;創作一種藝術、音樂、美,獲得社會認可。「注意力經濟」只是一個開始,在未來的世界,基於不可篡改的分佈式賬本、和每個人的虛擬身份綁定的社會信用,可能是新形式的流通財富。

記得五月的時候在紐約看到 Jake 跟旁人展示他們投資的 Editional,還有這幾個月看過的 SuperRare,我很高興越來越多的人在關注這個虛擬遊戲資產和藝術領域,這表明我們的社會正在朝向「資產高度數字化、流轉低損耗」的方向前進。然而更值得快樂的是,技術的基礎設施正在允許我們走向一個人人都能創造作品,也能參與別人作品的時代。這裏的作品可以是軟件、可以是藝術,人們各憑本事,(嘗試)創造,獲得認可。

翻出一年半以前寫的東西,顯然當時的思考還很模糊,但是已經有一些雛形:

看了兩遍 Ready Player One (《頭號玩家》),受到很大觸動。當整個世界的人類都主動參與進入哈利迪創造的那個虛擬世界,並願意用現實世界的貨幣購買等價的虛擬資產(道具、不動產等),虛擬資產和物理資產的價值體系就打通了。哪怕是像 Rare Pepe 這樣的所謂區塊鏈遊戲裏,一個人創作出來的可以規定流通數量和版本的 Pepe 卡片,社區裏有其他人願意以四萬美金的價格收購那張生活中可能毫無價值的卡片,就說明 Rare Pepe 玩家社羣裏已經形成了對於該虛擬資產的共識價值圈子了。

數年前當我還是一個藝術史學生的時候,我一直沒能想明白爲什麼有人願意花大價錢收藏 Digital Arts,我覺得不就喪失了唯一性和不可複製性了嗎?從純粹藝術品交易的角度來看,他們的流通性和升值空間也很侷限。我試圖給出的解釋是,認可 Digital Arts 的圈子認爲這些作品是能給他們帶來美學價值(或任何其他主觀價值,包括高興)的,而不那麼在乎作品是否可複製(稀有性)和是否帶來足夠經濟溢價。同樣在今天,遊戲裏虛擬世界與現實生活連接的壁壘 / 斷層,在於願意花時間玩遊戲的人獲取的快感,對於不玩遊戲的人是沒有意義的(除非炒道具獲取經濟利益)。這兩個例子,體現的都是一個錯配,參與某種活動的圈內人與圈外人對某樣虛擬資產價值認定的不對等。

而物理資產與虛擬資產之間的價值認定不對等,今天可能可以由經濟價值所連接。比如對數碼藝術無法產生認同的人,之前他的選擇是不去參與任何數碼藝術有關的活動,因爲他心理估值無法匹配價格標籤(太貴、不好賣等等)。而未來數碼藝術基於區塊鏈流轉,可切分,有更好的市場流通性,對於不能理解作品的人,他們仍然可能願意以純經濟活動的方式參與。Ready Player One 給我的啓發是,在未來世界,每一個個體都會是多個社區的創造和參與者,因爲門檻足夠低,所以原本一些本來可能風馬牛不相及的圈子,也能首次探索價值互換。

那麼投什麼呢?這大概是大家最爲關心的話題了。幾乎所有的加密數字貨幣,在過去的一個小牛熊週期,都沒能跑贏比特幣。我並不比任何人知道的更多,但有一點基於這個「人人都是創造者」的推論,那就是機構投資者投資以後躺着等分錢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如果曾經有過這樣的時刻),而僅僅關注經濟和金融本身也並不夠用,因爲所有過去二十年改變人類社會的重大發明和創新,都是通過激勵機制引導人類改變固有行爲習慣,從而進一步變革經濟模式所達成的。所有的資源錯配,都源於不合理的治理激勵模型,而這些錯配的地方,就是機會所在。

來源鏈接:www.theblockbeat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