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標題:《門頭溝事件塵埃落定 ? 還有一枚 BTC「炸彈」》
作者:林君、Thor、國鋒

Mt.GOX (門頭溝)事件有了新進展。

3 月 20 日,日本東京地方法院發佈了關於門頭溝的調查報告,披露了門頭溝的巨量財富;與此同時,債權人和賠付計劃也在確認中。

苦等 5 年的門頭溝事件受害者,似乎將迎來一個結局。

但這也意味着,在未來某個時間,可能會有 14.17 萬枚 BTC 和 14.28 萬枚 BCH「炸彈」降臨幣圈。對於所有加密貨幣玩家而言,這是福是禍?

因爲這枚不可控的「炸彈」,門頭溝事件的影響還將延續……

11 億美金財富

2019 年 3 月 20 日,東京地方法院發佈了關於 Mt.GOX (國內用戶稱之爲「門頭溝」)交易所日本民事再生程序的調查報告書。報告顯示,截止 3 月 19 日,門頭溝現金存款爲 695.5 億日元,其中 158.9 億爲信託財產,同時還擁有 14.1686 萬枚 BTC 和 14.2846 萬枚 BCH。

Mt. Gox 交易所破產而遭逢鉅額損失的受害債權人,可根據日本民事再生程序 (Civil Rehabilitation Proceedings) 獲得賠償。

如果以幣本位計算,這些遠不足當年門頭溝公佈的丟幣數量。「門頭溝事件」發生在 2014 年 2 月,當時,門頭溝宣稱,丟了大約 75 萬個屬於客戶的比特幣,以及 10 萬個平臺自己的比特幣。

這部分比特幣,佔到全球總量的 7%。

11 億美金加密貨幣即將賠付門頭溝債權人,對市場是利好還是利空?日本民事再生程序的調查報告書部分內容

如今,門頭溝的現金資產與加密貨幣資產總價值超過 11 億美金——可以說是一筆天量財富。

至於門頭溝這些資產到底應該賠償給誰,賠償多少,「目前日本東京本地法院正在確認債權人」,長期關注「門頭溝案」的汪政告訴筆者。

事實上,債權人確認工作早已開始。

早在 1 月 24 日,東京法院已經對非交易所債權進行了認定,被法院認定的債權爲 371.3 萬日元,未被認定的爲 17603.3 億日元;而今年 3 月 15 日,東京法院再次對交易所債權進行了認定,被認定的債權爲 6857.3 億日元,未被認定的債權爲 2162.1 億日元。

「債權人指的是在門頭溝事件中損失比特幣的客戶,也就是應該得到賠償的人。」汪政告訴筆者。

今年 3 月 15 日,彭博社駐日記者 Yuji Nakamura 在推特上表示,日本東京法院認定加密貨幣交易所門頭溝負責人 Mark Karpeles (法胖)罪名成立,判處 2.5 年有期徒刑,緩刑 4 年。Nakamura 還表示,法胖被判篡改財務記錄罪名成立,但他沒有受到挪用公款的指控。

「他實際上並沒有入獄。」Nakamura 表示。

但這並不意味着法胖可以爲所欲爲,因爲在該判決生效後的 4 年內,如果法胖違法亂紀,他將重新獲刑 2.5 年。

雖然法胖最終獲刑了,但是門頭溝錢包地址中的天量比特幣,就像懸在加密貨幣市場上的「達摩克里斯之劍」——這筆資產將如何被處理,可能直接決定加密貨幣市場未來的走向。

這筆資產會對市場會對市場造成何種影響,大衆看法不一。有人認爲,巨量比特幣將被拋售,幣價會下跌,有人則認爲「只要門頭溝賠償了,就相當於解除炸彈」。

11 億美金加密貨幣即將賠付門頭溝債權人,對市場是利好還是利空?

而到底給客戶賠償比特幣還是現金,也很關鍵。

在汪政看來,如果日本東京法院最後決定給客戶賠償現金,就必須拋售大量比特幣,這會對市場造成打擊。如果法院決定給客戶賠償加密貨幣,就需要用已有現金從市場購入比特幣,這對市場來說可能會是利好。

「最終賠償方案還要看法院的判決。」汪政說道,兩種方式會產生不一樣的影響。

不管怎樣,門頭溝事件終於快要落下帷幕,網上已經有用戶迫不及待地曬出門頭溝的賠付通知。

11 億美金加密貨幣即將賠付門頭溝債權人,對市場是利好還是利空?某推特用戶曬出了朋友收到的門頭溝事件的賠付通知

民事再生程序

值得一提的是,門頭溝是日本首次將「民事再生程序」應用於已破產的企業,雖然公司本身沒有任何意願。

在日本,「民事再生程序」是一項重組公司債務的法案。根據該法案,債務公司或債務公司受託人可起草一份「再生計劃書」,由債權人(而非股東)進行投票後再提交給法院批准。

2018 年 6 月 22 日,在門頭溝交易所債權人的請願下,東京地方法院宣佈,暫停門頭溝破產程序,啓動民事再生程序,並委任 Nobuaki Kobayashi (律師小林)爲受託人,負責跟進門頭溝的破產一案。

2018 年 9 月,律師小林宣佈索賠系統上線,債權人可通過線上或者線下提交清理債權的證據,要求拿回自己在門頭溝損失的數字貨幣和現金。

而門頭溝的債務重組意味着,債權人(也就是門頭溝事件受害者)可以收回自己的損失。雖然他們無法獲得全額賠償,至少可以保證收回部分損失。

事實上,加密貨幣行業在法律層面存在很多不確定性,因此,門頭溝此次事件,到底應該歸爲商業破產程序還是民事再生計劃,這個爭議非常有意思。

而日本東京地方法院的判決也表明,日本法院沒有運用一般法律來教條式地解決問題,而是立意於公平和公正,探索新的法律可能性,來保護加密貨幣投資者。

此前,法胖也曾表示,支持「民事再生法」。

2018 年 4 月,法胖在 Reddit 發帖稱,如果按照日本破產法運作,最終結果是門頭溝股東將輕鬆帶走 16 萬枚比特幣。但法胖表示,自己並不想要這十億美元,且「確保這種情況不發生正是自己的責任」。

「其實法胖希望走民事再生程序,而不是破產法案。」汪政說道,「因爲破產法案會導致門頭溝最後的財富進入股東口袋,但走民事再生程序的話,客戶就能拿到賠償了。」

而「民事再生程序」是解決辦法之一,似乎大多數債權人更同意這種方法。

法胖稱,只想儘快看到結局,讓每個人都拿回曾經在 Mt.Gox 擁有的份額。

從聲名遠揚到臭名昭著

日本東京地方法院公佈的門頭溝調查報告書,算是對當年無辜丟失資產用戶的一種安慰。

在加密貨幣發展進程中,門頭溝事件始終是從業者繞不過去的歷史節點。

而門頭溝的崛起與興盛、退場和後續進展,見證了比特幣最輝煌的崛起,也見證了整個由弱小到壯大的加密貨幣行業。

門頭溝最早由「電驢之父」 Jed McCaleb 搭建,他建站的最初目的是宣傳紙牌遊戲「The Far Wilds」。2010 年 7 月,Jed 在網站 Slashdot 看到一篇關於比特幣的文章,決定把門頭溝升級爲可供用戶交易比特幣的在線平臺。

Jed 並不擅長運營交易平臺,當時的門頭溝也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平臺。

2011 年 3 月,無暇顧及門頭溝業務的 Jed 決定將網站賣給居住在日本的法胖,當時,仍持有門頭溝 12% 股份的 Jed 曾表示,法胖「能將網站提升到一個新的水平。」

也因爲如此,門頭溝的命運開始發生逆轉。

隨着比特幣價值漸被認可,比特幣的價格也一路走高,早期投資的玩家獲得了豐厚的回報。

門頭溝的第一次輝煌時刻,是在比特幣 100 美元時,當時,僅門頭溝一個平臺的交易量,就佔到全球比特幣交易量的 76%,同年,更是上漲到歷史最高水平 80%;法胖也一度被很多人稱爲「比特幣大亨」。

11 億美金加密貨幣即將賠付門頭溝債權人,對市場是利好還是利空?時任門頭溝 CMO Gonzague Gay-Bouchery 和意氣風發的法胖

但加密貨幣交易所本就是個風險極高的地方,從聲名遠揚到臭名昭著,門頭溝不過只花了一年時間,其中的風雲變幻令人唏噓。

在事件發生前,門頭溝也曾多次遭遇過黑客攻擊事件。例如,2011 年 6 月門頭溝首次遭受大規模黑客攻擊,丟失了價值 875 萬美元的比特幣;2013 年 4 月,還經歷了一次針對世界主要比特幣交易機構的 DDoS 攻擊……

這些攻擊沒能動搖根基,真正讓門頭溝走到生死存亡十字路口的導火索,是 2014 年年初爆發的數千個「提現延遲」帖子,和接下來的瘋狂擠兌。

2014 年 2 月 10 日,比特幣價格出現閃崩,短短几分鐘內,價格從 600 美元暴跌至 102 美元,門頭溝當天對該現象發佈的解釋公告,被媒體解讀爲「無限期暫停提現」。

緊接着,市場進一步惡化,深陷爭議漩渦的門頭溝,還是沒對「爲何無法提現的問題」給出合理的解釋。

11 億美金加密貨幣即將賠付門頭溝債權人,對市場是利好還是利空?2014 年 2 月 22 日,人們聚集在門頭溝東京辦公室示威

2 月 25 日,一份名爲「危機應對草案」(Crisis Stategy Drafy) 的內部文件流出,文件中稱「我們在一次重大比特幣失竊案中,被盜了 744408 枚比特幣。」

晚些時候,門頭溝關閉所有業務,然後發佈聲明,稱之前泄露的文件描述的情況基本「合法、屬實」,公開承認交易所被盜。

得知消息的投資者,難以置信自己放在平臺的幣,一夜間「灰飛煙滅」。而門頭溝停運一事,甚至驚動了美國和日本官方機構。

第二天,門頭溝收到來自紐約曼哈頓聯邦法院的傳票,媒體援引知情人消息稱,檢察官普里特·巴拉拉「希望瞭解門頭溝如何應對」,「美國聯邦調查局也正在監控事態發展」。

日本當局也開始對門頭溝事件展開調查,負責監管銀行和證券公司的日本金融廳表示,「關注(該事件)對金融行業的影響」。

一場長達 5 年的馬拉松式調查,就此拉開帷幕。

5 年調查與比特幣炸彈

在被盜事件發生後,門頭溝宣佈了「受災」情況:丟失了大約 75 萬個屬於客戶的比特幣,以及 10 萬個平臺自己的比特幣。這些比特幣,佔到全球總量的 7%。

隨後,法胖在官網發表聲明,稱「在一箇舊錢包中找到了近 20 萬(確切數字爲 199999.99 )枚比特幣」,已經將其離線保存。

由於損失的比特幣數額巨大, 2014 年 2 月 28 日,門頭溝向東京地方法院申請了破產保護。

事後有調查指出,早在 2011 年, 黑客已經開始醞釀竊取門頭溝的比特幣,只是直到 2014 年被盜光後才被曝光。

但門頭溝的解決辦法,不是填補漏洞,而是壓下被盜的消息,僞裝成正常的樣子,最終,這個隱祕的遊戲在漏洞百出的時候,被揭穿了。

2014 年 4 月,東京地方法院駁回了門頭溝的破產申請,並宣佈以侵吞款項和僞造資料的名義,對法胖展開調查。法胖雖然召開記者會進行了公開道歉,但拒不認罪。

2015 年 8 月,被指控涉嫌操控交易紀錄及私吞價值數百萬美元的比特幣,法胖首次被捕,2016 年,他獲得保釋。2017 年,法胖首次出庭受審,被指控侵吞公款,操縱假數據,將客戶加密資產挪爲他用。

面對審判,法胖提出無罪申辯,並表示,找回丟失的比特幣是他的責任,他必須瞭解比特幣丟失的來龍去脈。

2019 年 3 月 15 日,日本檢方正式宣佈作出判決,法胖篡改財務記錄罪名成立,被判刑 2 年零 6 個月,緩刑 4 年,同時撤銷對他貪污的指控。

我們把目光轉向不可控的比特幣「炸彈」上。

門頭溝關閉後,所有索賠程序都在東京地方法院的監督之下執行,法胖之前宣佈找回的 20 萬枚比特幣,由一直跟進該破產案的受託人小林保管。

這 20 萬枚比特幣對平臺用戶來說,既是個好消息,也是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

律師小林曾公開表示,2017 年 12 月至 2018 年 2 月期間,他已陸續拋售了 3.58 萬個比特幣,以清償 2013 年用戶損失的大量資產。

但有觀點認爲,比特幣的多次大跌都和律師小林的拋售有關。律師小林則澄清稱,自己是通過場外交易拋售,不會影響市場價格。

Reddit 比特幣版塊一名用戶認爲,小林是在「毀掉比特幣」,還有用戶評論:「還不如直接用比特幣償還給債權人,然後讓他們自己決定如何處理,(小林的做法)簡直是狗屁。」

根據小蔥新聞的報道,在對已找回的 20 萬枚比特幣的來龍去脈進行簡單梳理後,發現這 20 萬枚比特幣隨後經過「拆分-整合-再拆分-再整合」之後,被平均分到了 100 個賬戶裏。

這意味着,很大可能這都是同一個人或者說是同一個團隊在進行操作。

11 億美金加密貨幣即將賠付門頭溝債權人,對市場是利好還是利空?

隨着門頭溝事件逐漸水落石出,長期籠罩在幣圈人頭上的迷霧隨之散去。

在比特幣誕生 10 年後的今天,整個加密貨幣行業,依舊沒擺脫安全危機的困擾。據網絡安全公司 CiferTrace 去年 10 月發佈的一份報告,2018 年前 9 個月,因爲黑客入侵,平臺丟失的加密貨幣總價值高達 9.27 億美金,是整個 2017 年的 2.5 倍。

Bithumb、Coincheck 、幣安……無數交易所在黑客攻擊面前折戟,加密貨幣的安全故事,仍在上演。

參考資料:

1、Mt. Gox 事件始末與比特幣的興衰
2、Mt.Gox 這隻殭屍巨鯨到底潛伏在哪?這有一張最詳細的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