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H:

昨天清晨 4:30,端午后第一次出差途中,圈内朋友说你故去了。我不愿相信,到了办案地,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已经传开,你还是那么受媒体欢迎,如同五年前我们初识。

还记得,那个慵悃午后,互金行业某闭门会,主办方安排你坐在我右手边,清瘦、高个、运动鞋,IT 范儿,一双敏锐的眼睛。待到你发言,紧紧揪住 P2P 行业困境,讲出负面清单等供监管参考的靠谱观点。言之有物,值得思考。也就是那时候,我们成为了朋友。

仿佛你一夜之间出了名,北京出租车后座都是你当封面的《未来生活》。每当我们打车出门,都能看到你的绅士照。一时风光无二,是的,那时候你是互金平台 CEO 享受着金融创新骄子的仰视。

作为圈内友,我也有深深的感触,那个时代,如果有人说自己是“互联网金融人”,有一种开拓者的荣耀和英雄般的自豪,就像一队要去远方探险的勇士,身负重任,未来扑朔。

在你最风光的时候,我们聊得并不多。直到你在朋友圈晒出海外嗨疯的旅行照,我意识到你辞职了。果然,你离开了某 P2P 平台“逃顶成功”,当全行业陷入爆雷潮的尴尬,你全身而退,引无数英雄竞“艳羡”。

嗣后,你尝试各种创意和创业,会找我吃饭喝茶,蹭些免费法律咨询,嫌律师总是太保守,满眼都是违法犯罪。可惜,涉币业务你却没敢问我,否则,说啥都要拉住你,深不见底的黑洞何苦要入?!

你的思维总是活跃的,点子层出不穷,脑洞也特大,不得不说,跟你聊天是一件烧脑的乐事。同时,你很尊重别人,从不让前辈、同辈、晚辈觉得有压迫感,你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略害羞,会等待对方谈完看法再说话,所以,在圈内你的口碑和人设还是很可以的。

唯一一次你不谦虚,就是拿到长江商学院的录取通知的时候。你劝我,飒姐啊,“再往下不能再拼 professional 能力了!”你劝我开拓人脉资源,推荐了湖畔大学等。可惜,俺总是不开窍,觉得当个专业人士受人尊重挺好,着实不愿意喝酒、聚会和认识人脉了,累。

不约而同,我们看好了区块链领域,你一头扎进去创业淘金;我继续守在渡口卖牛仔裤。从朋友圈和新闻上看到你大展拳脚,继续成功,不禁感慨,连续创业者就是厉害。然而,有一天你的家人突然来了,H 君被某经侦找去了解情况,因陈年旧事误会牵连,应该说你是幸运的,不久就平安无事,我们也很欣慰。

自此,我们在这个世上就没再见过面。你在微信留言说要一起吃饭聊天,可惜,等来的却是你往生的消息,无尽唏嘘。我不相信自媒体的猜测,以你的性格和能力,那个数量级的损失是可控的,也不足以彻底摧垮你的精神。也许还是抑郁的长期撕咬,才让你不堪人世沧桑。

或许,你心里有很多伤痛,不欲与人道也,埋在心里久了,积重难返。然而,每个人的选择,是在“面对人生的难”时,找到一条解脱之路。

如果有来生,咱们都放下执着和当真,当个最普通的平凡人吧。

尊重选择,感恩相遇,哥们再见!再不舍都要挥手,さよなら(永别)!

老友:肖飒

2019 年 6 月 12 日于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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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飒,垂直“金融科技”的深度法律服务者,知名律所合伙人,中国银行法学研究会理事、中国社会科学院产业金融研究基地特约研究员、金融科技与共享金融 100 人论坛首批成员、人民创投区块链研究院委员会特聘委员、工信部信息中心《2018 年中国区块链产业白皮书》编写委员会委员。被评为五道口金融学院未央网最佳专栏作者,互金通讯社、巴比特、财新、证券时报、新浪财经、凤凰财经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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