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今美国社会的高度不平等已成为大部分人迫切关注的问题,但货币政策和信贷扩张很少被视为是增加这种不平等的原因。经济学家们几乎只关注消费价格通胀,而忽视了所创造的货币通过一些渠道产生的再分配效应,其中一个渠道就是资产价格通胀和金融业的壮大。

在很大程度上来说,过去 30 年收入不平等的扩大是由货币政策推动的一系列资产价格泡沫所引起的。每当市场繁荣时,就会有更多钱流入有钱人的口袋。当经济繁荣萧条时,他们赚的钱会变少,但当下一次资产泡沫到来时,他们会赚到更多钱。

原文标题:《How Central Banking Increased Inequality》
原文作者:Louis Rouanet
编译:加密共识

坎蒂隆效应

在 18 世纪初,在约翰·劳(John Law)的纸币系统下,法国 - 爱尔兰经济学家理查德·坎蒂隆(Richard Cantillon)经历了通货膨胀的影响,在这之后,马克·布拉格(Mark Blaug)将货币创造的再分配效应被称为坎蒂隆效应。坎蒂隆解释道:首先拿到新货币的人会感到收入增加,而最后拿到新货币的人会感到购买力下降,因为消费价格通胀已经出现。

继坎蒂隆、费雪及其他同时代的货币理论家之后,路德维希·冯·米塞斯成为第一个从边际效用分析的角度去强调坎蒂隆效应的人。随着货币存量的增加,新货币的早期接收者的现金余额增加。相应地,货币对他们的边际效用降低,他们就会考虑去投资或购买消费品,从而提高了这些商品的价格并增加了卖家的现金余额。通过这一过程,商品价格将逐步增加,并影响收入和财富的分配以及不同的价格比率。

金融化,资产价格通胀和不平等

根据坎蒂隆效应,通货膨胀可能根据渠道的不同相应地增加不平等,但不平等的加剧并不是通货膨胀的必然结果。如果社会中最贫穷的人是新货币的早期接收者,那么通货膨胀应该会减少不平等。

然而,在现代中央银行业务中,资金通过信贷渠道被创造并注入经济,首先受到影响的是金融市场。在这种制度下,商业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不仅是新货币的第一接收者,而且也是信贷资金的主要生产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银行可以通过基础货币创造没有真实储蓄支撑的贷款。在自由银行体系中,银行的信贷创造能力是被竞争和清算流程严格限制住的。然而,在中央银行体系下,由于商业银行可以在公开市场操作中向中央银行出售金融资产,或者央行可以以相对较低的利率向商业银行提供贷款,因此对储备的需求降低了。在这两种情况下,中央银行通过调节银行系统的总储备来突破信贷扩张的限制。换句话说,商业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的储备是基础货币,而所谓的基础货币在之前是不存在的。因此,坎蒂隆效应告诉我们,金融机构从货币创造的过程中获得了不成比例的收益,因为他们可以以相对较低的价格购买更多的商品、服务和资产。这个结论得到了许多实例的支持。例如,金融行业为亿万富翁的财富增长做出了巨大贡献(见下表)。

观点:社会不平等的根本原因是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各行业对财富增长的贡献和亿万富翁人数

为什么金融市场的增长是由货币供应的扩张引发的,我们可以列举四个主要原因:

  • 因为金融产品通常被用作债务合同的抵押品;
  • 因为预期价格通胀是所有法定货币制度的共同特征,因此不鼓励囤积货币,而是鼓励提供和购买金融产品;
  • 因为通过中央银行生产货币纯粹的人类意志的考验,因此容易在金融世界中产生道德风险。这导致对金融产品的人为高需求并以相同的方式提高了这些产品的供应;
  • 因为中央银行和商业银行通过降低短期利率来操纵信贷,尤其会影响商业周期中对资本和资本结构的需求。

货币扩张引发的金融市场增长的最明显的后果之一是资产价格通胀。在一个完全的健全货币体系中,信贷仅取决于储蓄金额而不是信托信用,由于可用于购买资产的资金数量受到严格限制,因此产生和维持资产价格通胀的空间很小。换句话说,资产价格通胀的现象是信贷通胀造成的。

资产价格通胀反过来给社会最富有的人带来财富,有如下几个原因。首先,从所占收入的比例来看,富人倾向于拥有比穷人更多的金融资产。其次,富豪们更容易获得贷款以购买可以在日后出售并获益的股票。由于信贷宽松降低了利率,从而降低了融资成本,因此出售用信贷购买的通胀资产所获得的利润将更高。最后,金融市场增长引起的资产价格通胀将使在金融行业工作的雇员、经理、交易员等人受益。上市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们也将因此受益,因为随着公司市值的增加,他们将获得更多报酬。因此,正如预期的那样,资产价格与收入不平等之间的相关性非常强烈。

观点:社会不平等的根本原因是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美国最高收入人群的收入和标普指数的相关性

然而,大多数货币经济学家忽视了资产价格通胀,而且并不认为这是货币供应膨胀的结果,他们还将继续忽视下去。阅读弗里德曼(Friedman)和施瓦茨(Schwartz)的《美国货币史》或艾伦梅尔泽(Allan Meltzer)的《美联储历史》,你会发现其中根本没有提到资产价格通胀。这种忽视导致通货膨胀对不平等的影响被低估或忽视。提到不平等加剧和货币膨胀的时期,都会联想到高水平的资产价格通胀和相对稳定的消费品价格,如 20 世纪 20 年代和 2000 年代。因此,将消费价格通胀作为货币政策唯一关注的变量,会忽略货币创造对不平等的影响。

自 2008 年金融危机以来,所谓的非常规货币政策常常被视为合理的,因为其必须在短期内完成,正如凯恩斯(J.M.Keynes)所说:“从长远来看,我们都已经死了。”但是,由于我们的货币体系倾向于增加不平等,如果目标是提高社会中最不富裕的人的生活水平,那么中央银行和人为地创造货币的代价可能比政策制定者所想象的更高。

来源链接:mise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