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启动“新”一轮基建了

文:恒大研究院

本文首发于 2020 年 2 月 28 日,旗帜鲜明倡导“新基建”,引发各界大讨论,并最终从学术讨论走向社会共识和国家战略,并写入 2020 年政府工作报告,专业客观的研究推动社会进步。

1、怎么对冲疫情和经济下行? 其实最简单有效的办法还是基建,“新基建”,有助于稳增长、稳就业,释放中国经济增长潜力,提升长期竞争力。

这几年,中国经济分析研究最需要的是客观专业务实, 现在社会上有些思想认识存在“一刀切、层层加码”,非黑即白是情绪化的民粹的业余的。

现在一提到基建有些人就会上纲上线,说是刺激铁公基,这是严重误解。过去 40 年,没有适度超前的基建,怎么会有中国制造的强大竞争力?没有超前的网络宽带建设,怎么会有互联网经济的繁荣发展?而印度经济发展潜力释放不出来,很大程度受制于基础设施短缺,道路、桥梁、卫生系统都问题很大。

从历史看,1998 年亚洲金融危机时中国增发特别国债加强基建,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时推出大规模基建投资,尽管当时争议很大、批评很多,但现在看来意义重大,大幅降低了运输成本,提升了中国制造的全球竞争力,释放了中国经济高增长的巨大潜力。

启动“新”一轮基建,关键在“新”,要用改革创新的方式推动新一轮基础设施建设,而不是简单重走老路,导致过剩浪费和“鬼城”现象。未来“新”一轮基建主要应有四“新”:

一是新的地区。2019 年中国城镇化率为 60.6%,而发达国家平均约 80%,中国还有很大空间,但城镇化的人口将更多聚集到城市群都市圈。我们预测,到 2030 年中国城镇化率达 71% 时,新增 2 亿城镇人口的 80% 将集中在 19 个城市群,60% 将在长三角、粤港澳、京津冀等 7 个城市群,未来上述地区的轨道交通、城际铁路、教育、医疗、5G 等基础设施将面临严重短缺。 对人口流入地区,要适当放松地方债务要求,不搞终身追责制,以推进大规模基建; 但对人口流出地区,要区别对待,避免因大规模基建造成明显浪费。

二是新的主体。要进一步放开基建领域的市场准入,扩大投资主体,尤其是有一定收益的项目要对民间资本一视同仁。

三是新的方式。基建投资方式上要规范并推动 PPP,避免明股实债等,引进私人资本提高效率,拓宽融资来源。

四是新的领域。 调整投资领域,在补齐铁路、公路、轨道交通等传统基建的基础上大力发展 5G、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智慧城市、充电桩、教育医疗等新型基建,以改革创新稳增长。

(2020 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加强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发展新一代信息网络,拓展 5G 应用,建设充电桩,推广新能源汽车,激发新消费需求、助力产业升级。”)

有观点认为,大搞减税基建将增加地方债务负担、财政收支平衡压力大,我们认为这种观点缺少长远的大局观,在经济下行压力大的时候财政还要保收支平衡将使企业居民雪上加霜,财政应该搞跨期平衡,从平衡财政转向功能财政。只要中国经济繁荣发展,人民安居乐业,何愁未来财政问题。如果百业萧条,财政何谈平衡。

我记得 10 年 20 年前,就有很多观点都说北京人口太多了。2000 年北京常住人口 1382 万人,2008 年 1695 万人,根据统计部门公报 2019 年 2154 万人,事实上根据大数据可能已经超过 2500 万人。20 年前我们按照 1500 万人规划了这座城市,规划了她的土地供应、轨道交通、公路、教育、医院,现在北京人口增加了 1000 万人,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样子。所以,人口流入城市进行适度超前的基础设施建设,不仅有助于稳增长,而且是重大民生福音,何乐而不为呢?

是该启动“新”一轮基建了

2、面对疫情冲击和中美贸易摩擦的大国竞争,减税降费势在必行,放水养鱼,与民休息。 中国全口径的宏观税负(含土地出让收入)高于美国,非税负担更高,而民生支出少、社会保障层次低。

1)全口径下 2018 年中国的“宏观税负”为 35.2%,高于美国的 26.3%,美国减税后可能减少宏观税负平均 0.8 个百分点 / 年,对中国产生压力。全口径的财政收入包括了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政府性基金收入、国有资本经营收入以及社会保险基金收入。间接税为主的税制结构导致大量税收由企业缴纳。中国税收的征收对象以企业为主,美国税收的征收对象以个人为主。2018 年,中国的增值税与企业所得税之和占财政收入比重 52.8%,而美国的企业所得税占财政收入比仅 3.7%。

2)中国的非税收入主要包括专项收入、行政事业性收费、罚没收入和其他收入。中国非税收入占财政收入仍较高,2018 年为 14.7%。美国联邦非税收入在美国联邦财政收入占比较低,不足 4%。近年来中国持续推动减税降费,税收收入、财政收入占 GDP 比重持续下降,但是土地出让收入、社保收入持续上升带动宏观税负上升,抵消了部分减税降费的成果。同时,近年来的减税以增值税为主,但增值税为流转税,减增值税并不能直接增加企业利润,且存在二次分配效应,占据强势地位的国企和上游受益更明显,民企和中下游企业受益程度低。

3)税收在“用之于民”方面有差距,中国社会保障的低层次和发达国家的高福利对比鲜明。大量的税费收入用于供养庞大的机关事业群体和建设性支出,用于社会大众的福利保障受到挤压,社会保障水平偏低。

4)企业面临的劳动力、环境、土地要素成本持续上升,进一步抵消了减税降费对企业减负的效果。我国企业面临着行业垄断、服务业开放度较低导致的高昂的土地、电力、天然气、石油、物流、融资等基础性经营成本,在国际竞争中的劳动力成本优势将伴随人口红利的消失而衰减。我国汽油、柴油、天然气、电力、土地价格分别为美国的 1.6、1.3、4.5、1.3 和 2.6 倍。

5)建议:

优化减税降费方式,从当前主要针对增值税的减税格局转为降低社保费率和企业所得税税率,提升企业获得感,真正让企业和老百姓得实惠。

推进间接税为主向直接税为主转型,随着二产比重下降和三产比重上升,从高速增长阶段迈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兼顾经济建设和民生投入,我国税制应进行改革转型。

中国应完善个税制度,拓展税基,将部分隐性收入人群纳入到征税范围,降低最高边际税率,增加对中低收入群体的抵扣,防止个税沦为逆向调节的工薪税。

继续推进资源税扩围与消费税征税对象调整,充分发挥保护环境、促进绿色发展,反映资源的稀缺性。

是该启动“新”一轮基建了

3、如果说疫情是黑天鹅,那么中国少子化老龄化加快则是灰犀牛,这才是长期真正的挑战。 2019 年中国出生人口降至 1465 万,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达 12.6%,未富先老。日本首相安倍把少子化视为国难,俄罗斯总统普京称俄罗斯的命运和历史前景取决于人口。调整人口政策事关人口健康可持续、中国长期经济增长和民族复兴。

1)出生人口持续下滑。继 2018 年中国出生人口下降 200 万后,2019 年出生人口再下降 58 万至 1465 万。2019 年出生人口减幅明显收窄主要在于主力育龄妇女数量减幅边际明显收窄和生育率基本稳定。从长期趋势看,由于生育堆积效应逐渐消失、育龄妇女规模持续下滑,当前出生人口仍处于快速下滑期,预计 2030 年将进一步降至不到 1100 万。住房教育医疗等直接成本、养老负担、机会成本高抑制生育行为,“生得起、养不起”。

2)中国人口老龄化加快,2022 年将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2019 年中国 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达 12.6%,未富先老问题突出;美日韩老年人口比重达 12.6% 时人均 GDP 均在 2.4 万美元以上,而中国仅 1 万美元。从发展趋势看,中国人口老龄化速度和规模前所未有,2022 年将进入占比超过 14% 的深度老龄化社会,2033 年左右进入占比超过 20% 的超级老龄化社会。人口老龄化使得社保收支矛盾日益凸显,养老金缺口将日益增加。

3)人口红利消失,中国经济潜在增长率下滑。劳动年龄人口比例已于 2010 年见顶,预计 2050 年比 2019 年减少 23%;2010-2018 年中国经济增速已从 10.6% 降至 6.1%,即将进入“5 时代”。老龄化提高消费降低储蓄和投资,导致经济潜在增长率下降,并引发消费结构变迁,比如医疗保健占比将逐渐提升。

4)该不该全面放开并鼓励生育? 我们建议: 第一,尽快全面放开并鼓励生育,让生育权回归家庭自主,加快构建生育支持体系。 实行差异化的个税抵扣及经济补贴政策。 加大托育服务供给,大力提升 0-3 岁入托率从目前的 4% 提升至 40%。 进一步完善女性就业权益保障。加强保障非婚生育的平等权利。加大教育医疗投入,保持房价长期稳定,降低抚养直接成本。 第二,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打造高质量为老产品和服务体系,建设老年友好型社会。加快推进国资划转社保补充缺口,推动社保全国统筹,发挥养老保障体系中第二、三支柱的重要作用。构建老有所学的终身学习体系,鼓励企业留用和雇佣年长劳动力,适时适当推迟法定退休年龄。打造高质量的为老服务和产品供给体系。建设老年友好型社会。

是该启动“新”一轮基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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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培育经济新的增长点,最好的办法是开放,开放促进繁荣。

中国行业开放程度高低不一,越开放的行业竞争力越强。加入 WTO 以后,汽车走向“市场换技术”和搞保护政策,结果是大而不强、国内市场基本沦陷;家电积极对外开放,迅速崛起、享誉全球。

当前中国行业的开放程度可分为三类: 一是开放程度较高,如多数制造业和旅游业; 二是限制类,主要集中在基础能源和自然垄断行业,如电力、金融、电信和医疗; 三是禁止类,主要涉及意识形态和国家安全,如互联网信息业、新闻广播业和军工业。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对外开放水平总体持续提高并取得巨大进步,但仍然存在不足。一是关税方面,为保护幼稚产业,汽车、化妆品和高端服装关税水平与国际相比仍然偏高。二是投资方面,OECD 公布外商投资限制性指数排名,中国在 70 个主要经济体中排名第 6,仅好于马来西亚、俄罗斯、印度尼西亚、沙特阿拉伯和菲律宾,2010-2018 年,中国总体限制性指数仅提高 4 个名次。三是知识产权方面,中国在基础研发、执法透明度、产权保护和维权意识方面偏薄弱。

从家电和汽车成败正反两方面的经验和教训看,中国应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相信市场,相信企业家,相信科技创新人才,相信中华民族是伟大的民族,展现开放自信,释放巨大的发展潜力,推动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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