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交易创造了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不仅包括交易所,还包括冒充记者的宣传人员、为兜售假密币而大肆宣传自己财物账目的机会主义者,以及寻求监管豁免的游说人士。这一切的背后是一个新兴的犯罪团伙,足以让黑手党都相形见绌。

原文标题:《Cryptocurreny Crime Is Way Ahead of Regulators and Law Enforcement》
作者:Nouriel Roubini,纽约大学史登商学院的教授,曾是克林顿任期内的国际事务高级经济学家,因成功预测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而被称为「末日博士」,曾表示比特币是史上最大庞氏骗局,基本面价值为零

世界上每个文明国家都对其金融体系进行严格监管,这是有充分理由的。毕竟,2008 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在很大程度上是金融监管放松的结果。生活中真实的存在者很多骗子、罪犯和小偷,除非投资者受到保护远离这些人,否则任何金融体系都无法达到其应有的目的。

因此,监管要求证券必须登记,货币服务活动必须获得许可,资本管制包括「反洗钱 (AML)」和「了解你的客户 (KYC)」的条例 (以防止逃税和其他非法资金流动) ,以及资金经理必须为其客户的利益服务。因为这些法律法规保护了投资者和社会,所以与之相关的合规成本是合理和适当的。

但目前的监管制度并未覆盖所有金融活动。通常情况下,加密货币的推出和交易都是在政府金融监管的范围之外。逃避合规成本被宣传为一种效率之源。其结果是,加密货币市场变成了一个不受监管的赌场,这里充斥着不受约束的犯罪活动。

这不仅仅是猜测。一些大型密码玩家可能公开参与了系统性的非法活动。以 BitMEX (编者注:BitMEX 交易所 2014 年成立,它是一家专门的数字货币期货交易所,交易量长期稳居全球第一) 为例,这是一家不受监管的、交易量达到万亿美元级别的加密货币衍生品交易所,位于舌赛尔,但活动覆盖全球。该公司首席执行官阿瑟·海耶斯 (Arthur Hayes) 公开吹嘘,BitMEX 的商业模式包括向「堕落的赌徒」(即无知的散户投资者) 兜售带有 100:1 杠杆的加密货币衍生品。

需要明确的是,100:1 的杠杆比率意味着,即使标的资产价格变动 1% 及以上,也可能令投资者收到追加保证金(margin call)通知,也可能令他们的全部投资化为乌有。更糟糕的是,不管交易者是买入还是卖出其加密货币衍生品,BitMEX 都会收取高额费用。然后还会通过将客户的剩余的资金转入一个「清算基金」,再从投资者账户中分一杯羹。这个「清算基金」很可能是避免交易对手风险 (编者注:交易对手风险是由于交易一方不遵守合同条款所带来的风险) 所需的资金的许多倍。根据一位独立研究人员的估计,清算有时占到了 BitMEX 收入的一半。如此看来,BitMEX 的这种操作也就不足为奇了。

Bitmex 内部人士向我透露,该交易所也被来自俄罗斯、伊朗和其他地方的恐怖分子和其他犯罪分子每天大规模地用于洗钱交易。交易所没有阻止这一行为,因为它从这些交易中获利。

不止如此,BitMEX 还有一个内部盈利性交易部门 (据说是为了做市) ,被指控在通过「老鼠仓」(具体指庄家在用公有资金拉升股价之前,先用个人的资金在低位建仓,待用公有资金拉升到高位后个人仓位率先卖出获利) 自己的客户。海耶斯否认了这一点,但由于 BitMEX 完全不受监管,其账户不需要接受独立审计,因此无法知道幕后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样,我们知道 BitMEX 绕过了 AML/KYC (防洗钱 / 客户清查)的规定。虽然它声称不为受此类法律约束的美国和英国投资者提供服务,但它「核实」其会员身份的方法是检查他们的 IP 地址,而 IP 地址很容易被一个常见的 VPN 应用程序所掩盖。这种缺乏尽职调查的行为明目张胆地违反了证券法律法规。海耶斯甚至公开挑战任何试图在不受管制的塞舌尔群岛起诉他的人,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法律法规的阴影下运作。

7 月早些时候,我在台北和海耶斯进行了辩论,并揭发了他的勾当。但是,我不知道的是,他已经从会议组织者那里获得了活动视频的独家授权,并且在一个星期内拒绝全部发布。相反,他发表了一些精心挑选的「要点」 ,希望以此营造出他在这场辩论中表现良好的假象。我认为,这在加密货币诈骗者中是常有的事情。但讽刺的是,一个自称代表「抵制」审查制度的人,现在却成了所有审查制度之父,因为他的骗局已被曝光了。最后,在被自己的支持者公开羞辱后,他软化了态度,并公布了这段视频。

在我们展开辩论的同一天,英国金融市场行为监管局 (Financial Conduct Authority) 提出了一项彻底禁止高风险加密零售投资的提案。然而,除非政策制定者做出协调一致的回应,那些被诱惑进入加密领域的散户投资者将继续受骗。价格操纵在所有的加密货币交易所都非常猖獗,操作方式包括拉高出货、洗售交易、电子欺骗、老鼠仓和其他形式。一项研究显示,高达 95% 的比特币交易是伪造的,这表明欺诈不是例外,而是常态。

当然,一个不受监管的市场会成为骗子、罪犯和蛇油推销员 (编者注:意味着完全是个骗子) 的游乐场也就不足为奇。加密交易创造了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不仅包括交易所,还包括冒充记者的宣传人员、为兜售假密币而大肆宣传自己财物账目的机会主义者,以及寻求监管豁免的游说人士。这一切的背后是一个新兴的犯罪团伙,这个团伙足以让黑手党相形见绌。

现在是美国和其他国家执法机构介入的时候了。到目前为止,尽管隐性货币的毒瘤的大肆扩展,但监管机构一直无所作为。一项研究显示,2017 年 80% 的「首次代币发行」(ICO,initial coin offering)都是骗局。至少,在数以百万计的散户投资者陷入财务危机之前,海耶斯和其他所有在海外避风港、不用接受监督的,从事类似诈骗的人都应该接受调查。就连不支持金融监管的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努钦 (Steven Mnuchin) 也认为,不能允许加密货币「成为秘密账户的对等物」。长期以来,秘密账户一直是恐怖分子、黑帮和其他犯罪分子的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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