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块链世界的人们似乎更倾向于把德意志银行大裁员的消息解读为传统金融机构出现崩塌、加密世界即将接管世界的「迹象」之一。

事实上,德意志银行出现的问题多与其自身经营问题相关,很难说因区块链或加密货币带来的冲击直接相关,但是,以区块链为代表的新技术终会给传统金融行业带来巨大冲击,改变传统金融世界的发展轨迹,这是不容忽视的发展大趋势。

读懂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之关联:世界在变,世界也应该变了

如何正确理解这样的趋势?不妨从委内瑞拉裔的英国经济理论学家卡洛塔·佩雷斯(Carlota Perez)撰写的《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一书中寻找答案。这本书在投资社区中极具影响力,它不仅对于力图理解技术和经济演化的人士、以及对于企业家或投资人有着参考意义,它对于我们每一个普通的、不得不被卷入进浪潮中的个体来说,也有着真正的启发性。

读懂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之关联:世界在变,世界也应该变了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泡沫与黄金时代的动力学

《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的最后一章叫「处于转折点的世界」,作者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互联网的泡沫刚刚破灭。而其后发生的一切,正如书中模型揭示的一样,世界迎来了一段长久的繁荣时期。

站在几近 20 年后的今天,我们能清晰地看到信息技术及互联网革命是如何沿着与之前四次技术革命相同的轨迹发展着,同时,不管是从模型还是从现实,我们都观察得到它似乎已经走向了尾声——枯竭和动荡出现,经济的发展需要下一次的技术革命来推动。

而新的技术似乎也正在成批地出现,得益于金融资本的帮助。虽然我们尚不清楚它们中的哪一些能够进入到下一次的技术革命之中。

作为历史浪潮中的个体,我们处在上一次技术革命的末期 / 成熟阶段,下一次技术革命的开端 / 爆发阶段。

如果以普遍繁荣为标准,这或许不是一个好的时代;但对于投身于新技术革命中的人们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时代,因为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撰文:李画
原书作者:卡萝塔·佩蕾丝

当一次技术革命爆发时,它不仅为原有的生产结构增添了一些新的产业,它更是通过一种技术-经济范式的形成,为所有产业和活动的现代化提供了手段,构成一次发展的巨潮。近两百年间,我们已历经了五次这样的技术革命,这种通过大步跨越而实现的演化正是资本主义前进的方式。

每一次浪潮都有两段不同的时期。前二三十年是导入期,在此期间技术革命的大量关键产业和基础设施得以形成,它们遇到旧范式的抵抗,但日益为金融资本的标准和巨大活力推动。到了浪潮中期,转折点出现,先前形成的矛盾得以克服,为展开期创造条件。

接下来是同样持续二三十年的展开期,技术革命的变革潜力扩散到整个经济中,为经济发展带来的助益到达了极致,这一时期的增长主要由生产资本的长期标准驱动,同时制度框架趋于在私人利益和集体利益之间追求更好的平衡。

上述的每个时期又各包含两个不同的阶段,表现出技术革命吸收过程的变化多端的特征。因此,一再重现的浪潮序列是由四个阶段构成的,每个阶段大约持续 10 年。这四个阶段分别是:爆发阶段狂热阶段、(转折点)、协同阶段成熟阶段。如下图所示。

读懂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之关联:世界在变,世界也应该变了

委内瑞拉裔的英国经济理论学家卡洛塔·佩雷斯 Carlota Perez,研究过自工业革命以后所有主要技术革命,深知它们是如何被影响,以及它们如何影响资本市场。由她撰写的《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泡沫与黄金时代的动力学》在投资社区中极具影响力。

读懂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之关联:世界在变,世界也应该变了经济理论学家卡洛塔·佩雷斯 Carlota Perez

卡萝塔·佩蕾丝基于一再发生的事件序列建立起模型,向我们展示出技术革命的来临具有明显的规则性,并且经济是以可预见的四个阶段对之做出反应的。这个模型不仅对学者有着研究意义,对企业家、投资人来说也是现实的路线图,它揭示了下一步发生的将会是什么。

一、五次浪潮和三个关键概念

在具体讨论浪潮的每一个阶段,以及金融资本在各个阶段扮演的不同角色之前,我们先简单介绍从 18 世纪末至今发生的五次技术革命浪潮,以及三个有助于理解浪潮为什么会分成四个阶段的关键概念。

五次相继出现的技术革命浪潮(18 世纪 70 年代至 21 世纪的最初 10 年):

  1. 产业革命时代。始于 1771 年。开启事件是阿克莱特在克隆福德的工厂开张,棉纺织业和其他产业通过机械化来消减成本的未来之路清晰可见。
  2. 蒸汽和铁路时代。始于 1829 年。开启事件是史蒂芬森的蒸汽机车在从利物浦到曼彻斯特的铁路上试验成功,宣告了铁路和蒸汽动力世界的到来。
  3. 重工业时代。始于 1875 年。开启事件是卡内基酸性转炉钢厂在宾夕法尼亚的匹兹堡开工,代表了钢铁时代的到来。
  4. 大规模生产时代。始于 1908 年。开启事件是福特的 T 型车从完全传动的装配线上被大批量生产出来,这代表着未来的生产模式。
  5. 信息时代。始于 1971 年。开启事件是英特尔生产出第一台微处理器,芯片上的计算机可以看作信息时代诞生的标志。

接下来介绍三个关键概念

1、技术-经济范式。每次技术革命都不可避免地引发一次「范式变迁」。所谓「范式」,由一套通用的、同类型的技术和组织的原则构成,它们共同改变了所有人的最佳惯行模式,代表着一场特定的技术革命得以运用的最有效方式,以及利用这场革命重振整个经济并使之现代化的最有效方式。

一旦得到普遍采纳,这些原则就成了组织一切活动和构建一切制度的常识基础。新的技术-经济范式对创新和投资行为的影响之大,可以类比于发现一片广阔的新大陆,它点燃了工程师、企业家和投资者的想象力,他们以试错的方式尝试着新的财富创造潜力。

比如产业革命时期的「机械化和生产率」,蒸汽和铁路时代的「全国范围的市场和标准零部件」,重工业时代的「科学是一种生产力和成本会计」,大规模生产时代的「规模经济和职能专业化」,信息时代的「无形的价值附加值和全球化」。

技术-经济范式让技术革命所引发的转型范围远远超出经济领域,它还渗透到政治领域甚至意识形态领域,进而影响技术革命的潜力据以展开的方向。一次发展的巨潮就是一次技术革命及其范式在整个经济、社会中传播和引发变化的过程。

2、制度创新。伴随每次技术革命到来的新经济包含着投资、生产、贸易和消费方式等方面的重大变迁,这些新方式产生了新的市场行为,人们需要一套健全的制度来处理它们,完善和塑造经济领域发生的转型。

制度领域是每一个阶段的政治、意识形态和社会思维所盘踞的地方,也是标准、法律、规则、监督机构和负责社会治理的整个结构组成的网络。伴随着每次技术革命,不仅带来了生产结构的全面改造,也逐渐带来了社会的,甚至意识形态和文化的,治理制度的转型。

3、金融资本。金融资本代表了以货币或者其他账面资产形式持有财富的那些当事人的标准和行为,他们会从事那些他们认为最有可能增加财富的活动。生产资本则代表了通过生产产品或提供服务创造财富的那些当事人的动机和行为。

金融资本与生产资本的分离产生了最有效的结果:正是因为在非生产者手里掌握着寻求利润的资金,新企业家们才得以将他们的想法转变为商业现实,依靠融资,新企业才可以变成真正的驱动力。

金融资本在本质上是无根基的,生产资本则扎根于它所能胜任的领域;金融资本会逃离危险,生产资本则不得不面对每一场风暴;但在重大变革来临之际,负有责任的生产资本就会变得保守,而正是金融资本使得新的企业家得以崛起。

二、浪潮的四个阶段与金融资本在各阶段的行为

文章的开头简要介绍了每一次浪潮包括的四个阶段,接下来我们将详细分析技术革命的每一个具体阶段,以及金融资本在其中的表现。

我们选择从成熟阶段而不是爆发阶段开始,因为在成熟阶段,旧范式开始遭遇其潜力的极限,适宜的条件被创造了出来,下一次技术革命的酝酿正是由此时开始。

1. 成熟阶段:金融资本激发技术革命

在成熟阶段,主流范式中的许多原初的核心产业都显现出枯竭的迹象,只有最后不多的几个新产业保持着高的增长率。最晚出现的技术体系和产品的生命周期都很短,因为累积的经验带来了快速的学习和需求饱和的曲线,范式渐渐地显露出自己的局限。

金融资本与企业联手,试图撑高它们受到威胁的利润。因为在上一个协同阶段,金融资本与生产资本建立了有利可图的合作习惯,数年成功经历让金融资本继续支持着生产资本的战略。

加强对市场的控制是大多数强势企业在面对困境时找到的早期解决手段之一,它们通过并购、收购、将较小的竞争者挤出市场等多种方式达到这一目的。形成垄断的驱动力是市场对增长开始萎缩的一种反应。

另一个趋势就是成熟产业的企业试图从已有的投资区域(领域的和地理的)向外扩张。金融资本开始支持边缘领域的投资,向远方的新客户销售,并将生产转移到更廉价的地方。早期的海外投资机会与成熟产业奔向外围地区的市场扩张动力相伴随。

然而这些最后的投资机会不足以吸收可用的金融资本,主要是因为它们的生命周期太过紧凑而且转瞬即逝。所以,随着成熟阶段慢慢过去,拥有好项目的具有价值的借款者越来越少,金融资本贷款的时候就越来越不严格,这酝酿了未来的债务危机。

同时,因为处于统治地位的范式所开拓的能够获得利润的领域出现了枯竭的迹象,金融资本变得越来越愿意尝试新出现的富有吸引力的事物,并且愿意去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

金融资本在已有范式的黄昏时节为了寻求获利机会而扩散的行为,破除了阻碍新技术发展的潜在限制,新的技术获得了生机,其中一些可能一起进入下一次技术革命。整个增长方式的衰落和下一次技术革命的舞台已经搭好。

2. 爆发阶段:金融资本与技术革命的恋爱

在一个为停滞所威胁的世界,爆发阶段开启了技术革命的浪潮。新旧两种范式在这一阶段长期共存,核心国家开始经历经济和社会的真正困境,而一些赶超国家正在达到它们辉煌的巅峰。

金融资本仍然深深涉足于旧领域的传播,但新领域的显现很快就成为事实。新产业惊人的增长和生产表现引来了投资者,更加物美价廉的新产品开始吸引消费者,也吸引了新的富有竞争力的企业家,他们逐渐将新的思想和成功的行动结合起来,使之成为最佳惯行方式
,也就是新的技术-经济范式。

金融和银行业很快对自身的运作进行了现代化的创新。每一次技术革命的发展和传播均倾向于刺激金融领域的创新,同时也得益于金融创新所产生的动力。比如蒸汽和铁路时代,单个企业极少能负担得起铁路发展所需的大量投资,但股份公司的创新带来了有效集中资本、分散风险的方法。

但技术的更新改造是一个艰难而又常常拖延的过程,那些推动新范式传播的外部性因素和制度也尚未出现。虽然新产业在这一时期聚积着力量,但是技术革命,包括它所调动的全部资源依然只是现有经济体的一小部分。

技术革命无法吸收全部现有的投资资金,而这些资金却越来越青睐于这场技术革命,把它当作产生利润的摇钱树。到爆发阶段结束时,金融资本的资金数量又一次超过了好机会的数量,但因为之前惊人的增长率和利润额,金融资本把从新产业获得巨大的收益视为正常。

因此,金融资本发展了复杂的金融工具以钱生钱,金融资本和生产资本的断裂便从此开始。金融资本会继续支持新产业的强劲增长,但它将设定自己的条件,把它自己的标准加诸于生产资本,并通过其严格的金融逻辑成为一种自主的力量。

3. 狂热阶段:自我满足的金融资本主宰赌场

狂热阶段是一段金融资本从自身起飞的喧嚣岁月。

在这一时期,人们开始探索由技术革命开辟的所有可能的道路。为了创造新市场和重振旧产业,通过大量多种多样的试错性投资,人们充分挖掘了正在扩散的新范式的潜力,同时该范式也在整个经济和投资者的思维地图中牢牢扎下了根。

生产率的爆炸性增长影响到越来越多的活动,引发了生产领域的重构过程,由于获得了新的基础设施,重构过程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这些基础设施已经覆盖了足够大的范围,具有明显的外部性。所有受益于这种机会的人们都相信这个世界正在走向一个不可思议的阶段。

这也是一段极其不平衡的繁荣岁月和所有领域都出现极端趋势的时期。技术革命爆发阶段带来的新旧分化现在渐变为一道「裂口」,断开成功的和落后的企业、产业、国家。

成功者的成功产生了巨大的财富,这些财富集中在少数的经济主体中,它们反过来又想以它们创造财富的速度继续使这些财富增值。在狂热阶段,财富的获利压力更大,因为它们掌握在新贵的手里,而不是像成熟阶段,当时寻求机会的剩余资金在那些传统强者的保险箱里。

当金融家的想象转移到由钱生钱的任务上时,变得迷乱膨胀的货币经济和重建的实体经济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金融资本越来越远离它作为创造真实财富支持者的角色。对那些追求财富积累的人而言,金融领域较高的利润使他们不乐意参与到生产活动中去,除非是那些与最活跃的技术有关的能产生较高利润,能吸引更多资金流向的领域。

同时,新的钱生钱的能力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每个人都认识到这种难以置信的可能性,他们渐渐地敢于进入从前还是异域的领地,以期分得一杯羹。信心异常高涨,投资者们接受了高到天上的市盈率、高估的价格底线和一些古怪的商业计划,因为谁真正知道什么才是可能的?就是这些构成了人们的狂热。

第二次技术革命中的铁路热也许能很好的描述这个阶段:铁路的拓展原本都是沿着有明显需要且施工切实可行的路线进行的,而后是需求令人怀疑而工程上满是问题的路线,最后,「随着公众哭着喊着要铁路股份」,一些公司成立起来,以便造势者能够在适当的时候以高价抛出他们的股票。

金融资本在这个阶段一统天下,它的直接利益支配了整个体系的运作。金融与生产相分离,经济力量和调节框架之间的裂痕也逐渐扩大。

一方是金融体系内竞逐高额回报的大量金钱,另一方是在商品和服务的生产与贸易中财富创造的总体速度。资产价格膨胀产生了没有保证的资本收益,这种收益完全脱离了它们所代表的实体经济的利润和股息。

所以狂热阶段的晚期是一段金融泡沫时期,金融资本与生产资本之间的紧张关系需要通过某种方式重新达到,而这经常会是暴烈而痛苦的,它往往是一场真正的大崩溃。

虽然狂热阶段是真正的「镀金时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是它却完成了任务,为以后将要全面展开的技术革命创造了基本外部环境,增进了社会对技术革命的集中认识。

4. 转折点:反思和调整发展路线

狂热之后的衰退以及引发衰退的崩溃都是一种不能持续的结构安排的后果,有三种结构性的紧张关系使得狂热进程不可能无限期地进行下去,它们分别存在于真实财富与账面财富之间;技术革命核心产品的现有需求规模和潜在供给规模之间;社会上被排斥的群体和那些收获了泡沫果实的人们之间。

资本主义体系一直在基本的结构性紧张下运行着,这种紧张关系只能通过制度重组来克服。

转折点代表着一种必要的根本性的变革,即经济从由金融标准塑造的狂热方式,转型到协同方式,也就是依托于逐渐增长的生产能力的方式。

转折点既非某一事件,也不是某一阶段,它是一段在特定环境下发生的变革过程,可以持续从几个月到几年不等的时间,对于社会制度方面的决策而言,它是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

在狂热阶段变得迷乱而不现实的利润预期必须被拉回到标准线,这意味着建立对金融资本的充分管制,并且设置一种有利于实体经济凌驾于账面经济之上的制度框架。只有在崩溃使大量赢得的收益增发掉了以后,并且当衰退表明不可能重振赌场的时候,金融资本才有可能接受这种管制。

这样,在导入期尾声的崩溃为管制创造了条件,使形势逆转,变得有利于生产资本。

狂热阶段的每一个大泡沫都漂浮在实际增长和普遍繁荣的巨大潜力上,一旦消除了扭曲,健康的经济就能够出现。在衰退之后,无论哪一个集团拥有或夺取了重新代表社会集体利益的机会,它都将获得深入塑造未来世界的权利

5. 协同阶段:生产的时代

协同阶段是范式展开期的前半段,这一阶段可以称为真正的「黄金时代」。

那些有助于开展技术革命的基础外部性,尤其是基础设施,在狂热阶段就已形成,在那些作为增长引擎的产业领域所做的基础性投资也同样如此。充满活力的扩张和规模经济所需要的条件已经具备,在适当的框架下,增长将趋于稳定,社会可以感觉到经济增长以一种良好的节奏前进着。

新的范式现在占据着统治地位,其逻辑渗透到各项活动中,从商业到行政到教育,更高水平的新生产率和品质在整个经济中得到普及。人们把技术视作一种积极力量,金融亦然,因为它现在真正支持生产资本了。

金融领域建立起新规则,通常包括一个有关银行业务和货币活动的新框架,人们也建立了对商业、雇佣关系和其他方面进行限制的游戏规则,此外还在国际层次上进行了制度创新。

这是一段秩序井然、行动规矩的时期,也是一段持续投资于生产能力和持续增加就业、扩张市场的时期。生产是这一阶段的关键词,生产中的实际增长成为财富的基本来源。

协同阶段也是人们感觉良好的时期,因为它趋于让经济和社会中越来越多的部分享受到增长带来的好处。资本主义的承诺——通过个体追求达到共同利益——在这一时期看起来是可信的,而技术和生产是兑现这些诺言的工具,它们是拉动经济和社会各个阶层前进的引擎。

这是一个允诺、工作和希望的时代,对很多人来说,前途是光明的。

6. 走向成熟之路

如果导入期可以被看做一个巨大的试验舞台,它检验着新范式的各条路径并建立了基本的集群,那么展开期就可以被描述为这一集群的建成和对所选择道路的延伸。技术创新从由金融资本及其目标引导的强烈的探索时期,发展到遵循生产资本标准的市场巩固和扩张阶段。

当作为展开期后一阶段的成熟期到来后,如前文所述,新投资机会的范围逐渐变窄,生产资本和金融资本都将再次进入资本外流时期,二者经常一同在海外或是已有范式之外的创新中寻找新的投资渠道。

这样,在金融资本的意愿推动下,巨浪向外围地区蔓延,同时在核心地区,下一次技术革命蓄势待发,并将挑战已有的生产结构。

三、在「反复起落」的世界之中

每一次技术革命带来的大规模的经济转型涉及复杂的社会吸收过程,这些过程包括生产、组织、管理、通讯、运输、消费模式等等的剧烈变化,最终导向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因此往往,浪潮的整个过程要用大约半个世纪来展开,并且牵涉到不止一代人。

漫长的时间让人们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于是尽管社会和经济的表现是反复起落,人们似乎仍抱有一种信念,那就是作为社会发展的结果,没有周期也没有社会问题的时代终将到来。

这种理想或信念在技术革命浪潮的两个特殊阶段,狂热阶段和协同阶段,十分有力地重复着它们的固执。

在前一阶段,金融泡沫的膨胀和获得的不可置信的利润让人们对新经济产生了幻觉,人们越来越对此具有信心,越来越把更多的钱存入「信徒的银行」;而在后一阶段,福利的稳定增长和扩散持续了相当长的日子,于是人们产生了一种关于前所未有的进步社会的幻觉,他们认为得到保障。

第一种幻觉将被泡沫的破裂打碎;随着已有生产结构的经济滑坡,第二种幻觉将被日渐增长的社会不满打破。

这正是我们推荐《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一书的原因,因为它不仅对于力图理解技术和经济演化的人士、以及对于企业家或投资人有着参考意义,它对于我们每一个普通的、不得不被卷入进浪潮中的个体来说,也有着真正的启发性。

至于区块链,区块链作为一门技术,却拥有多种推动技术革命发展的关键元素,比如它是可以降低成本的新技术(技术创新),它能激发一些新的金融手段(金融创新),它可能带来新的社会和组织结构(制度创新),这是一件罕见却又有趣的事情。区块链是否能成为新的技术革命浪潮中的重要成员?值得我们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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